死人了么？
华生丢掉手里的饭盒，给哑巴打了个手势。
两人穿上工作服，戴着口罩，赶往住院部三楼。
医院的尸体，并不如正常死亡那样安详，可能手术失败死亡，也可能受尽痛苦死亡。
所以尸体上难免留有一些脏兮兮的东西，诸如血液之类的。
背尸工便发有一种类似雨衣的白色衣服，可以水洗，方便整理，穿在身上，也就是工作服。
他们的衣服特别，身份特殊，不能乘坐电梯，只能从楼梯间上去。
才到三楼，就有个护士守在门口，招手示意两人过去。
死亡的是个老人。
看样子是痛苦死亡的，手指狠狠握着拳，骨节凸起。
前方的被子上，吐了一堆类似胃液的物体。
正常人见到这种场面，早就恶心的不行。
这还不算，主要这老人死了，眼睛还是圆睁的，足够吓人了。
要是没接触过死人的，光看着这双眼睛，就能做好几个月的噩梦。
即便是华生，都有些承受不住这种场面。
他以前虽然也做过手术，接触过尸体。
但大多数时候，手术失败死亡的人，一般都是打过麻醉的，并不会有太多过激的反应。
而且，也有背尸工处理善后的事情。
这种略显恶心的场面，他还是第一次见。
即便是经历过那么多的艰难，可眼前的死人，还是让他有些挪不开步子。
人死如灯灭。
天大的事情，在死亡的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
这一刻，华生忽然觉得，自己前几天寻死自.杀，是多么的可笑。
还是哑巴，走上去伸手抚下老人的眼皮，从旁边拿一卷纸，擦掉被子上的污物，然后给华生打了个手势。
华生明白他的意思，过去抓着老人的肩，两人一用力，把他抬起来，放到哑巴的背上。
然后拿过一张白布，从后面裹住。
随即迅速离开。
至于床位，换一床床单，准备迎接下一个病人了。
一个护士紧紧跟着两人。
一直把尸体送到停尸间，找了张床，放上去，护士这才把手里早就填好的标签，贴到床头。
这代表了这具尸体的身份。
然后再也不敢多停留一分钟，迅速离开。
随后，又是在枯燥中度过。
背尸工的工作，并不是特别多。
实际上，哑巴一个人，基本就能做好这个工作了。
华生向哑巴表达了谢意。
哑巴只是憨厚一笑，也不知道明白他的意思没有。
在下午六点左右，又有人送饭来。
中午的那一幕，实在是让华生有些反胃，饭根本吃不下。
哑巴倒是无所谓，大口吃着。
两人就住在停尸间的旁边，这里在地下四层，并没有网络信号。
好在有根电视闭路线，房间里放着一台约莫A4纸大小的一台小电视。
没事的时候，哑巴就坐在电视面前看电视。
电视里放的，都是什么抗日神剧，哑巴倒也看得津津有味，也不知道看懂没有。
华生对那些没兴趣，只是静静躺在自己的床上，养着神，暗自背诵《青囊经》。
这也算是他的一种精神寄托。
他需要保持体力最小程度的损耗，这才有助于伤势恢复。
即便是华生经历了那么多，可也做不到真正的心如止水。
在停尸间旁边睡觉，第一个晚上，他基本是没合上眼的。
只要稍有困意，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自然浮现出那个老人圆睁死亡的双目。
那双眼睛里，夹杂了太多的负面情绪。
畏惧、惊恐、痛苦、害怕，等等。
而停尸间里，同样的尸体，还摆放着四具。
这样的工作，真不是人干的。
特别是精神正常的人。
哪怕是一年多以来，电话里不停的追债。
自己被亲人、朋友，背叛后的愤怒。
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都被那种死亡的情绪，给压制下去。
如果说在工地搬砖，是身体上的苦难，每天人都会累个半死。
那么，在这里背尸，就是精神上的折磨。
身体劳累，不影响晚上睡觉，但精神痛苦，却根本无法入眠。
好在隔壁床上的哑巴，鼾声如雷，让他多少有些心安。
知道在自己的不远处，还有一个活人。
就这样挨着，挨了一个晚上过去。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华生这才觉得，自己挺了过来。
昏昏沉沉里，做了个梦。
先是出现李明和君茹，如那天华生见到的那般，两人搀在一起，从他面前走过去。
但当华生愤怒的冲上去的时候，君茹一扭头，整个面容，又忽然变成那老人的面容，圆睁双目，面容扭曲，显得十分可怖！
华生吓得一哆嗦。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他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