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的食客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种名门正派特有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殷流霜擦了擦手,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复了常态,迎上前去,语气不卑不亢:
“各位道长,咱们这小店只有烧刀子和酱牛肉,可没有你们要找的叛徒和妖女。
若是化缘,出门左转。”
为首的女子看着殷流霜,那双威严的眼睛里,忽然泛起了一层温柔的涟漪。
她摘下头上的道冠,露出一头夹杂着几缕银丝的黑发,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笑意:
“老板娘,贫道不是来捉妖的。
贫道是来……寻亲的。”
“不知我那位不成器的师兄,可还在偷懒?”
殷流霜愣了一下,随即紫眸猛地睁大,手中的锅铲“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
“苏……苏姐姐?!”
她顾不得什么礼数,几步冲上前,想要拥抱,却又有些迟疑地停住。
十年前,是这个女人一剑斩断了山路,给了他们重生的机会。
这份恩情,殷流霜记了一辈子。
“是我。”
苏莲衣伸手扶住她,声音温和,“流霜妹妹,好久不见。”
二楼,向阳的暖阁。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案上。
谢长风穿着一身宽松的棉袍,手里正拿着刻刀和木头,在给儿子雕刻一把木剑。
听到楼下的动静,他刚好推门出来。
四目相对。
谢长风手中的刻刀顿住了。
他看着楼梯口那个戴着面纱的女子,看着她鬓角的白发,眼眶瞬间有些发热。
“师妹……”
“师兄。”
苏莲衣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宗门礼,却不再是上下级,而是平辈之交,“别来无恙。”
三人围坐在桌旁。
谢长风亲自沏了一壶大漠特有的沙枣茶,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师妹,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啊。”
谢长风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还是那么……让人敬畏。”
“师兄说笑了。”
苏莲衣摘下面纱,露出了那张带着狰狞伤疤的脸。
她早已不在意这些,神色淡然:
“师妹已经老了。
倒是你和流霜……”
她看着眼前这对虽然穿着布衣,却依然容光焕发、眼神清澈的夫妻,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但更多的是释然:
“你们才是一点没变。
看刚才那个孩子……那是你们的儿子吧?眉眼真像师兄,这调皮捣蛋的劲儿,倒是像极了流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