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双眼亮晶晶地含了笑,璀璨的光芒能刺痛人的眼。
男子滞了滞,状似无意地咳了一下,这才开始看画。
“画得不错。
可不管如何,这幅画算不得是你的本事。”
这话让阿凝眼中的亮光淬然暗了,她沉默了一会儿,大眼睛有些委屈地眨了两下,娇声辩解道:“可是,我就没怎么观察过柳树啊,你要我怎么画?你若要我画橘花、画茶花,我就能画得很好!”
男子终于笑了一声,“哦,那倒是我的不是了。”
“没说是你的不是……”
他笑着伸手敲了一下她的前额,“平时不知道留心,现在还来狡辩。”
阿凝疼地摸了下额头,“疼!”
赵琰不过轻轻碰了下,哪里舍得用力的?可现在他哄着她把捂住额头的手掌放开,却看见一小块淤红。
真是个娇气包。
她双眸水润地无声指责他。
他心头一动,有意想要伸手给她揉,奈何这丫头却极灵巧地侧了身去避开。
他心下猛的一跳,暗恨自己太鲁莽,正想说点什么掩饰一下,阿凝却已经捧了一手心的粉嫩杏花瓣儿来,“这么干净的花儿,落了可惜了。”
原来,她忽然侧身过去,是因为看见一叠儿杏花瓣随着春风簌簌而落。
她抬眼看向赵琰,“殿下,这别院里的杏花儿,我可以摘些回去么?我想制些百花酿,正缺一味新开的杏花。”
赵琰看着她清澈纯透的眼神,只觉得心头硬生生堵住了。
他的百般心思,原来在她这里,根本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
她还安安稳稳地生活在她自己的世界里,而他的生活和心境,早已经被她搅得乱七八糟。
真不公平。
祈王殿下这会儿又抑郁了。
可再抑郁,面对这一张白纸的娇俏小姑娘,也没法子发作出来。
“当然可以。”
他淡淡说着,“我命人摘了送到你府里就是。”
“谢谢殿下!”
“只是……”
他似笑非笑道,“你这般连个柳都画不好的,日后出去难免丢我的脸。”
阿凝刚要露出委屈的神情,赵琰又续道:“你既然说没观察过柳树,那我便带你去京外倦水湖畔看看,那里的柳可是上京城之最。”
京外倦水湖畔遍植垂柳,乃是上京城最有名的景致之一,阿凝早有耳闻,却因那里离京城有些远而一直未能成行。
荣府将她护得紧的同时,也让她失去了领略世间诸般况味的机会。
“真的么?”
赵琰点点头,“自然。”
他抬眼看了看明媚的天空,轻声道:“这个时节,想必那里风景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