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琰刚才抱她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她那么伤心,他当时哪里有什么绮念?只这会儿想起来,还有点回味。
阿凝不服气道:“我怎么就是坑自己了?”
男子笑了一声,“这半年,你琴也不练了,画也不学了,整日里除了跟那起子上不了台面儿的人斗智斗勇之外,就是埋在各种家业铺子的账目上。
你说说,这是你原本喜欢过的生活吗?”
他说的上不了台面的人是杨氏,至于账目……她当初拿了他这样多钱,心里想着自然要还他的,所以才管起了府里几间铺子的生意。
最开始她身边能用的人不多,锦环脑子灵活,她就派了锦环去专门学习,学成之后帮她打理。
如今那丫头也做得有模有样的了。
至于她真正想要的生活……
“现在这样我就很开心。”
她说着,又瞧他一眼,“就算不开心,也没有理由让殿下你帮忙的。”
她其实就是想一再强调他们身份的距离吧?
赵琰有些无奈。
原本他的计划是,这次回京,就去找景元帝赐婚的。
这个时机,景元帝应该对他有些眷顾了,他又是“历了大难后死里逃生”
,求赐一个婚,定是水到渠成的。
可现在呢?她家里有变故,他哪里还敢提这些?
“阿凝,”
他又柔声道,“人总是要死的,只是早晚不同。
活着人更应该好好活着,而不是为逝去的人所羁绊。
你这样子,安惠郡主不会感到安慰,只会觉得心疼。
阿凝,你应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顿了顿,又道:“半年时间已经足够了。
阿凝,答应我,不要再去想过去了吗?”
亲人之殇,他比她只多不少。
但是时年久远,他已经记不太清那时候的感觉了。
就算是踽踽独行,人生也要过的,也能过得很精彩。
小姑娘看着他柔软的目光,鼻子一酸,竟又要哭出来了。
她流着泪哽咽道:“我以为姐姐会一辈子都陪着我护着我的,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世上活着的人那么多,为什么老天偏偏要带走她呢……为什么……我情愿,情愿自己去死……”
“不许胡说!”
赵琰冷厉道。
她的帕子早就浸透。
他便拿出自己的,手臂伸过去,远远帮她擦泪。
阿凝……你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呢?
他有些后悔跟她说这些,可若是不说,又怕她想不明白。
小姑娘抹眼泪的样子让他心疼到骨子里,他总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有能力了,可面对她,现在却无奈,又无力,不知怎么做才是对她最好。
赵琰啊赵琰,你是完全栽进这个坑里面,起不来了。
临济殿里只能听见她的抽噎声,窗外吹进一阵香风,似乎带着新开桃花的粉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