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本朝命妇规制,她和暨国公夫人都为一品,而妃位只是从一品。
即便素来有内命妇高半品的潜在规矩,她们也是同级,更别说她乃皇后之母,是长辈。
“这仪妃也太……”
两字还没说出口,暨国公夫人已用力攥了攥她的手,用眼神警告她噤声。
承恩公夫人一肚子气只能暂时按捺,一直到坤仪宫才发泄出来。
“娘娘,那仪妃实在太过嚣张跋扈了!
不过是仗着生了对龙凤胎罢了,非嫡非长,竟敢如此无礼于我!
“弟妹!”
暨国公夫人觑着皇后的脸色,低声喝止。
承恩公夫人不满道:“嫂嫂,我们乃是皇后母族,怎可因一妃妾受辱?”
“母亲慎言。”
倚在榻上的皇后终于开口。
她的面容因久病而显得清瘦,淡淡妆容掩饰不住一身病气,嗓音也是淡淡的,“仪妃再如何,也是陛下的妃嫔。
君上之爱宠,别说她是有正经位分的妃子,就算是一只猫儿狗儿,旁人也只有敬着的份。”
暨国公夫人眉头轻挑。
这话其实并无不对,但对家里人来说却显得过于疏冷了。
多年妯娌,她素知承恩公夫人的性子,也知道她对皇后的心结。
暗自一叹,转眸看去,果见承恩公夫人不悦道:
“既如此,我等便罢了,娘娘身为皇后,乃陛下结发之妻,难道辖制不得一小小妃子吗?”
这话颇有不依不饶的架势。
皇后并不动怒,只轻轻一笑,反问:“我这副病体残躯,又能做什么呢?”
见她语气中颇有残败之意,暨国公夫人暗暗心惊。
想起在家时夫君提及皇后病情时凝重的目光,她暗忖:难道竟至于此了么?难怪……
想起自家夫君的嘱咐,她忙劝道:“娘娘何必自哀?也不必为那些旁人费心。
再是绚烂凌人的花,也总有花期零落之时。
您呐,只管好生休养,旁人再如何,也越不过您去,这‘结发夫妻’四个字,可素来是最重的。
太医院圣手众多,一定能为您调理好身体。”
承恩公夫人眼神一动,似乎也想起了什么,抛下之前的话题,也跟着道:“正是如此。
娘娘还要好生保重身体,以图将来为陛下诞下嫡子。
嫡长嫡长,这‘嫡’之一字,更重过长子百倍。
你父亲那边也有叮嘱,若是娘娘身子不谐,秀姐儿今年也十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