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见状,微微挑眉,还来不及问上几句,就见顾昭容已“砰”
地一下跪在了面前,“求娘娘救命!”
“这话怎么说?先起来罢。”
贵妃命人把顾昭容扶起来,她却不肯,兀自跪着,再抬眼时,已是满脸泪痕。
只听顾昭容哽咽道:“娘娘不知,自六皇子六公主的周岁宴之后,仪修容晋了昭仪,便仗着位分比妾高一级,处处与妾为难。
这也就罢了,谁知她竟又指使后宫几局,暗中克扣妾的份例,送来的衣料和碳都没法用,妾身边的宫女已经冻病了好几个……”
京都天冷得久,碳例要直到三月下旬才停,如今才堪堪二月中。
贵妃想到仪昭仪往日里前簇后拥、招朋引伴的模样,倒也并不奇怪她怎么能克扣到顾昭容——就顾昭容这样无宠的女子,让她日子难过实在太容易了。
贵妃对招揽顾昭容这样无用的人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可顾昭容还挺会说话的,既奉承着“唯有娘娘这样贤德的人在后位,妾等才能安心度日”
,又许诺“日后定以娘娘马首是瞻”
,再加上对仪昭仪的旧恨,兴致上来,她倒真不介意管一管这件事。
“既如此,我这里倒真有一桩烦心事。”
贵妃打算试试顾昭容的成色,一个眼神,宫女扶起顾昭容在绣墩坐下。
“娘娘请说。”
顾昭容温顺的眉眼带着些紧张。
“你可知,端贤皇后去后,暨国公府竟欲把她的堂妹送进宫来。
不过十二岁的小姑娘,说来也是不忍心……你可有什么好法子么?”
贵妃说的语焉不清,却不影响顾昭容理解她的意思。
她想了想,轻声道:“既是十二岁,其实已经定亲了也说不准。
妾在闺阁时曾听父亲说,暨国公年轻时好酒重义,结交了许多‘过命’朋友,不经意间许出过几桩儿女亲事,或许连他自己都忘了。”
贵妃听着,眼中闪过异彩:是啊,到底有没有不重要,只要有“信物”
,有“人证”
,一旦闹起来,暨国公府承不承认都没关系,陛下总不会想要顶着“夺人妻室”
的名声让人进宫!
“妹妹真是聪慧,往日竟如明珠暗投。”
贵妃笑叹着,又扬声道,“文心,还不快把我新做的披风取来送给顾昭容!
妹妹,待会儿我让文心送你回去,那些不把主子放在眼里的奴婢,也该好好教训教训了。”
暨国公夫人颓然地望着眼前的信笺。
她本将希望寄于自己的娘家,偷偷将璟姐儿的庚帖送去,想要为她和自己的侄儿定下婚事,以此让女儿避开进宫的命运,却不想,得到的是自己的兄长亲自写给暨国公的信。
“你怎么敢瞒着我做下这样的事?”
暨国公愤怒咆哮,“要不是舅兄深明大义,寄信于我,我们两府的前程谋划全让你这无知妇人给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