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院判跪在榻边,闻言收回给小皇子把脉的手,俯身叩首,声音发颤:“回禀陛下,小殿下体内风邪过盛,神智两迷,一时间恐怕暂时难以清醒……”
“你们在外面竟商量不出一个办法吗,这么多太医,朕养着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陛下恕罪!
殿下若不能醒,臣等亦无良策,若强行施针唤醒,恐伤及殿下根本、后患无穷啊……”
“你是说让他继续烧下去就不伤根本了吗!”
皇帝大怒,在内室踱了两步。
忽地,他转头,紧盯着王院判,道:“若你能将小皇子完好无损地治愈,朕便赐你爵位。
就封你为‘安平伯’好了。”
这是从未听闻过的封赏。
王院判一凛,忙道:“臣惶恐!
此乃臣应尽之责,臣万万不敢!”
皇帝笑了,漠然道:“但若是小皇子有事——朕赐你全家殉葬。
现在,你知道该怎么治了吗?”
王院判浑身一激灵,深吸一口气,重重俯首道:“臣必竭尽全力!”
又是一番紧迫的讨论,由诸位太医商议出一套更温和的针法,王院判再次施针,终于在一刻钟后将小皇子唤醒。
小皇子醒后,王院判和两名他选出的太医副手重新诊脉,再根据小皇子的神智、声音、眼珠转动情况等拟出最恰当的药方,令人立刻去抓来熬上。
小皇子睁眼看见太医们时,只是轻轻哼哼着,等太医们退下,皇帝重新来到榻边,他懵懂地望着自己的父亲,立时发出小猫般的呜咽,声音微弱、令人心碎。
皇帝轻轻抚摸他汗湿的发,低声道:“别怕,吵吵儿会没事的。”
乳母前来禀道:“陛下,太医说直接服药怕小殿下脾胃受不了,让奴婢给殿下先喂一次奶。”
皇帝“嗯”
了一声,看乳母小心翼翼地把小皇子抱进怀里,解了衣裳。
偏偏小皇子怎么也不肯吃,一双水润含泪的眼睛望着皇帝,好不容易让他含了进去,小嘴却一动不肯动,倔强得让人心痛。
没法子,只能先由乳母挤出来,再尝试用勺子来喂。
这回皇帝亲自将小皇子抱了,因自己不熟练,强忍着没动,只看宫女动作轻柔地喂了几勺奶。
虽还是不太乐意,但小皇子终于肯喝了,皇帝的眉头还没来得及舒展,只听“哇”
的一声,刚刚喂进去的奶液又被吐了出来,小皇子胸膛起伏着,啼哭不已。
奶液脏污了皇帝的衣裳下摆,宫女一时不知所措,举着碗愣在那里。
皇帝一边轻轻拍哄着,又亲自拿帕子给小皇子擦了嘴角,一边头也不抬地吩咐:“继续喂。”
这次喂得慢些,喂一勺就停一会儿,好不容易喂进去小半碗,殿内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陛下,药好了!”
李捷亲自捧着药进来,语气虔诚,恨不得这是灵丹妙药,一副就让小皇子重新恢复健康。
还是那个宫女,只是却不再顺利。
药汁苦涩,喂一勺吐一勺,最后小皇子干脆紧闭小嘴,把脸埋进了皇帝的脖颈里,无论怎么哄都不肯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