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茂似乎意识到什么,答得有些迟疑:“犬子是太始二年冬天出生的,虚岁有六。”
皇帝“哦”
一声,笑道:“也就比朕的七皇子大一岁嘛。
明天领他进宫,让七皇子见见。
若是投缘,两人也可做个伴。”
这就是提前给七皇子选伴读的意思。
高茂犹豫一瞬,垂首应是:“不敢。
若能服侍七殿下,是犬子之幸。”
次日一早,高茂下值后,就回到了自己在兴宁府街的家。
兴宁府街由兴宁公而得名,虽比不上世家名门聚居的集贤街和大通街,却也是靠近宫城、价比黄金的京都核心地段。
高茂虽然姓高,但与高相的“淮阳高”
挨不上边。
他的祖父军户出身,父亲只在军中任了小官。
因母亲常年吃药,他自小家境贫寒,勉强吃饱饭而已。
后来所娶的妻子也是门当户对的军户女。
若非蒙皇帝赐下这座宅子,恐怕掏空家底也难在京都置房。
“夫君今日回来得倒比往日早些,竟没留下来训话吗?”
高茂的夫人眼带困意,神情却是笑得温暖,手上动作利索地将一碗厚厚铺着肉块的面条端在桌上,那碗口比人脸还大。
高茂拿起筷子,三两口就没了半碗。
“再多的训话也比不上一次实战。”
高茂填了肚子,这才看向夫人,道,“陛下有意令我率军往辽城去。”
“边境又要不太平了吗?”
简短的一句话,夫人立刻就明白了,眼神一时忧虑起来,又慢慢变得沉静。
“好,我为夫君准备行囊。”
她低声应着。
高茂一向没什么表情的面庞上显出几分柔和。
看着欲要起身的夫人,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还有一事。”
“什么?”
“陛下让我带翎儿进宫,给七皇子当伴读。”
高茂沉声说。
夫人一怔:“你答应了?从前你不是说,咱们家只管效忠陛下,不掺合那些后妃皇子们的事吗?之前那位仪昭仪递话来,想让咱们翎儿给六皇子当伴读,你就直接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