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七皇子满了三岁开始,皇帝每次下朝后不忙别的,看着他用过点心之后,就要亲自为他读一章里面的内容,好让他能久而成诵。
虽然每次读着读着,七皇子最后都会睡着,但皇帝从不放弃。
七皇子似乎听懂了父亲的问话,乖乖道:“晕。
吵吵儿听不懂。”
皇帝给他擦完手,再次抱起他,叹气:“听不懂就睡觉,爹爹也没有逼你听。”
小皇子答得很认真:“想听爹爹说话。
不想、听不懂。”
皇帝一怔,脸上再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嘴甜的小东西。”
他摩挲孩子乌黑柔顺的头发,想了想,道:“罢了,等爹爹给你找个老师,以后让老师教你。
爹爹不念那些你听不懂的话了。”
又道:“对了,爹爹给你找了个伴读,下午你看看喜不喜欢。
子承父志,他父亲是将军,他往后应当也走这条路。
用这些武将,忠心、听话是最要紧的,其他都不重要。”
教导起自己的孩子来,皇帝很有兴致:“高茂的武学是当年拜了名师习来的,他儿子应该也不差。
等你再长大些,正式入学了,爹爹再给你找个世族的孩子做伴读。
世家毛病虽多,家教倒都不差。”
届时有这一文一武互相制衡,吵吵儿自然能高居上位,将他们随意驱使,不用担心被下属蒙蔽。
皇帝似乎已经能想到将来的场景,正微笑着,低头一看,七皇子一脸昏昏欲睡,很努力地睁大眼睛看他。
皇帝:“……”
他无奈地笑了,温柔道:“好了,睡吧。”
永宁寺终日笼罩在一片寂静沉默之中。
炊烟袅袅,虫鸣阵阵。
身为皇家寺庙,这里平时连来上香的人都寥寥无几。
除了沙弥们定时的诵经声外,大部分时候都安静得能把人逼疯。
后院中某处厢房内,一位发间杂着银丝的妇人正在午睡。
她身着布衣,身上除了手腕处的香珠外略无缀饰,唯有过往保养得当的皮肤与通身养出的气质显出她不同凡俗的身份。
杜姑姑端着水进来时,见妇人虽还睡着,却眉头紧锁、面色似有狰狞,立时知道这是梦魇了,忙轻声唤道:“太后、太后!
未时了,该起身了。”
太后倏地睁开眼,额上渗出汗珠,眼角还残留着一丝狠厉之色。
杜姑姑担忧道:“主子,要不要请方丈来为您念几段经?”
“无事。”
太后默了许久,才淡淡道,“不过是梦见了珍妃罢了。”
杜姑姑神情惊讶,“珍妃都死了多少年了,您怎么会梦见她呢?”
打量着太后的脸色,又安慰道,“只是个梦罢了,您洗把脸,不多时就忘了。”
“难道我会怕一个死人吗?”
太后嘲讽地笑了,“梦里,我直接告诉她,嘉国公主是我害死的。
她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七窍都流着血,就和她死时一模一样……呵,我只觉得痛快。”
杜姑姑闻言,对珍妃也是满脸厌恶:“当初您也不是有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