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望中忙道:“当然,你若是找不到东西,你师傅的位置还是不稳当的。
快,别耽误时间了,我去太后的厢房,你去其他地方找!”
王望中自小和京都的纨绔们混在一起,偷鸡摸狗的事干多了,经验十分丰富。
绕是如此,他还是花了大半个时辰,把厢房里所有地方都摸透了,才在床底一块地砖下找到一封拓印的血书。
打开血书,看着上面一个个来自高门望族的名字,他的心剧烈跳动起来,知道这就是皇帝要的东西了。
有了这些,皇帝就能光明正大地举起屠刀,不会有人知晓,这里面还有他王望中出的一分力。
“阿弥陀佛,千万别让人知道。”
嘀咕一声,他把血书于身上藏好,有些奇怪许久没有动静的小沙弥。
“慧空,你干什么呢?”
王望中最后在厨房里找到了跪在地上使劲儿掏着什么东西的小沙弥,“怎么,你发现厨子藏在这里的宝贝了?难道是太后真是用金锅做饭的,这里面都是她那金子做的厨具?”
打趣归打趣,他的神情有些严肃起来。
这里明显是一个机关,只是被小沙弥一力破万法,又有些巧合地发现了这么一个能伸手进去的小洞。
真正的入口,他环顾一圈,也没有头绪。
最终,小沙弥猛地一扯,伴随着铁链叮当的声音,一个头上还系着断掉的小半截锁链的铁匣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匣子还很新,上面上了锁,小沙弥一鼓作气,从案上拿来菜刀,几下就把锁砍翻了,叮当掉在地上。
“王太医,你看是这个吗?”
小沙弥擦一把汗,把匣子递给王望中。
王望中沉默地望着他,伸手给他比了个服。
他敬畏地接过盒子打开,里面居然又是一封血书!
依然是拓印的。
有必要拓这么多吗?如果说拓一份藏在厢房里是存心让人找到的话,再拓一份藏在这里又是为什么?闲着没事干?
王望中有些狐疑,一把把血书打开,目光落在上面的字上,只觉呼吸一窒。
这竟然是由靖国公白雍的次子白铮亲笔写就的遗言!
上面详细写了他与父亲接皇帝旨意秘密往怀城剿匪,“匪徒”
却突然成了正规官兵,他们被污为谋逆、四面楚歌、只能战至最后百人的经过。
字字悲愤,句句啼血,这封血书要是流传出去,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白氏为大哲百年将门,若非靖国公的举兵谋反为世人亲眼所见,皇帝想要处死他们并没有那么容易。
绕是如此,都有很多人暗暗感到不合情理:不过是被弹劾罢了,再大的罪名,也不过是罢官免爵,有白氏那么大一块招牌在,有太后在,何至于要走到谋反的地步呢?皇帝可还没跟你们白氏女生下孩子呢!
王望中顺着信想,越想越真,越觉得毛骨悚然。
是啊,靖国公之子下狱之后,没几天靖国公就“反了”
,短短时间,真的够他收到信吗?还是他那时在“剿匪”
的路上?至于弹劾,哪家将门没有被弹劾过几次?贪污占田,是连太祖也只会付之一笑的罪名!
“王太医,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上面写了什么?”
小沙弥疑惑的声音唤醒了他。
王望中一个激灵,眼神重归清明之后,立刻一把将这封血书扔进了灶台下,又支柴点火,亲眼看着它被燃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