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王襄已是战战兢兢,差点跌下马去。
厮杀之中,莫长云一刀划过敌人的咽喉,再眯着眼去看白朔,神情凝重。
不愧是白氏子,在战场上勇武之至。
短短的时间里,一杆长枪已经杀了十余禁军,这些可都是他一个个培养出来的下属!
长刀迎上长枪,伴随着武器的碰撞嗡鸣声,交手间,白朔忽地开口,声音里竟是真诚的不解:“褚元度能给你什么?能让你连仅剩的亲人也不要?莫统领,你弟弟虽然死了,你娘还活着!
你要是现在愿意离开,我与姑母的许诺依然有效!”
莫长云忽地笑了,笑得让白朔敏锐地察觉到了几分不协调:“陛下能给我的,你们都给不了!”
一刀横劈而来,险些将白朔劈下马去。
见说服不了莫长云,白朔眼底闪过狠色,长枪如风,愈战愈勇,差点就伤到了莫长云的要害!
莫长云一时竟有些吃力。
他不甘后退,正欲咬牙强撑,忽然微微睁大了眼睛。
一支不同于禁军样式的长箭迎面而来,无法阻挡地射穿了白朔的后脑!
又一批兵马赶来了!
莫长云抬眼望去,只见一位白衣将军驭马而来,貌若好女的面庞在夜色下仿佛会发光。
他手里的大弓还未收起,周身气质却已儒雅若翩翩书生。
他在莫长云几步外拉住缰绳,翻身下马,亲自去摘地上白朔尸体上那张面具。
面具取下,露出一张满是伤疤的脸。
“在下宣城胡凤卿,奉圣命率兵前来平乱。”
来人站起身,又指了指地上的白朔,笑道,“昔年平白氏之乱时,此人自我军下逃出。
如今他死在我的箭下,也算是天意难违了。”
“昭平侯,”
莫长云眼神复杂地望着他,“久仰了。”
白朔既死,又被来了个瓮中捉鳖,叛军也渐渐失了士气。
眼看局势已定,太后那双苍老的眼睛看着胡凤卿的方向,冷笑道:“胡凤卿、莫长云,飞鸟尽良弓藏,我等着看你们来日的下场!”
话落,人已倒在宫门前。
王襄见状,腿一软,整个人跪在她尸首旁,哆哆嗦嗦想要去拿她手里的匕首,却被反应过来的禁军制住。
“别杀我!
我是王氏子!”
他哀声道。
“臣胡凤卿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宣政殿里,深夜披衣而起的皇帝亲自将昭平侯扶起,笑道:“卿是朕的肱骨之臣,一路疾驰救驾,朕甚为感慰,何来降罪之说?”
胡凤卿道:“叛军惊扰圣驾,实在罪该万死。”
皇帝微微眯起眼睛,又拍了拍他的手,缓缓道:“有卿为朕分忧,朕便再无忧虑了。”
胡凤卿走后,皇帝才宣了莫长云。
这次就随意多了,懒懒地倚在御座上,抬了抬手:“莫卿平身吧。”
莫长云起身,仍低着头。
皇帝望着他,冷不丁道:“抬起头来。”
莫长云顿了一下,僵硬地抬起脸,露出一张和方才相似却绝不同的脸庞——只见他的右脸上,从眼角到下颚,赫然是一片狰狞的疤痕!
皇帝道:“昔年朕与你约定,他日定令你重归本身姓名,不想今日才得以履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