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样的眼神望着,萧贵人竟情不自禁退后了一步。
平日里,皇帝往往卯初起床,七皇子则一般要睡到辰时。
皇帝很少需要人叫起,多年养成的习惯,时辰到了,他自己就睁开眼睛,再凝神几息,神情已非常清明。
坐起后下意识低头望去,七皇子正睡得香,小小的身体随呼吸轻轻起伏着,毫无烦恼的模样,右耳耳垂上一颗小小的痣分外鲜明——相学说,耳垂有痣是富贵相,代表此人一生福寿绵长。
皇帝不信这些,但翻书时看到这句,觉得还算有些道理。
李捷侍奉皇帝起身更衣,忽然望了望七皇子的方向,低声对皇帝禀道:“陛下,昨日七殿下吩咐说,今天要和陛下一同起来,让奴婢们记着叫醒他。
您看……”
皇帝眉头微微蹙起:“又是那个蔡韫教了什么?”
前两日,因着说到“礼”
这个字,蔡韫就教了两名学生常见的礼节。
七皇子学着他的样子,到处拱手作揖,小小的人儿,把自己弄得晕头转向,险些没跌了一跤,把皇帝气得够呛。
若非七皇子喜欢这个老师,如今每日里都高高兴兴去上学,皇帝已经在看新老师的人选了。
李捷轻咳一声。
他虽知道些什么,此时也只能赔笑。
皇帝想起七皇子有时分外倔强的性子,终是道:“你去吧,动静轻些。
七皇子若是睡得熟,晚些再叫也是一样的。”
李捷应声而去。
等皇帝换好衣裳,那边榻上,七皇子已经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爹爹”
皇帝走到他身边坐下,轻轻抓住他的手不让揉下去,另一只手接过李捷递来的温热的帕子,给他擦了擦眼睛,声音微沉:“爹爹是不是告诉过你,以后不许揉眼睛?把眼睛揉坏了可怎么办?”
七皇子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无意识蹭了两下,嫩嫩的嗓音仿佛带着还未褪去的奶味儿:“爹爹,困。”
“困就再睡会儿。
吵吵儿,你是爹爹的皇子,可以不用什么都听蔡韫的,知道吗?”
皇帝谆谆道。
怀里的小脑袋一动不动。
就在皇帝怀疑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七皇子伸出手拉住皇帝的衣袖,使劲儿晃了下脑袋,因为终于想起了什么而有了精神:“爹爹,今天,过寿?”
他的眼睛亮亮的,确认般地望着皇帝。
皇帝一怔,随即笑了:“是啊,今天是爹爹的生辰。
吵吵儿是惦记着爹爹才这么早起来的,对不对?”
说到最后,他的嗓音愈发柔和。
七皇子点点头,又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