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皇帝与太子的对话没有想象中的硝烟味和剑拔弩张,只有肉麻的不舍。
天,要知道,朝上很多人就算是对最宠爱的幼子也不会这么说话,他们一般是:“爹!
我想要那个!”
“乖,现在还不行。”
“不嘛,我就要嘛!”
“你爹的巴掌你要不要?”
这种最多容许孩子说一次“不”
但如今,在这对天下最尊贵的父子中,却变成了“去”
“你再想想”
“一定要去”
“好好好,真拿你没办法,去吧!”
的无底线模式。
有人咬牙:一定是在做戏!
也有人默默低下头,无言以对,神情是看惯了的木然。
但总之,就连原本准备参太子一本的御史也重新开始装起了鹌鹑。
张焓就是低头的一个。
回到家后,他找出成王的来信。
这封信中,成王话里话外委婉地暗示他,请他帮忙参蔡韫一本,最好能让他离开温城。
这位曾经的二皇子在就藩之后,似乎仍惦念着伴读之谊,四时节礼从不间断,唯有祖父致仕那一年,比以往送来的稍晚了一些。
张焓不想妄测些什么,对他来说,成王送,只要不是贵重礼物,他就坦然收着;若要指使他做些什么事情,他也只当听不懂。
如今太子要去温城,他知道成王想做的事不成了。
但他还是并没有提前通知成王的意思。
抬手,将信无声烧掉。
太子离京的时候非常低调。
他不喜欢繁文缛节,连属官们都没让来送。
因此前来送别的只有皇帝一人。
父子俩好生说了一番话,褚熙笑着冲父亲招招手,上马远去,皇帝温柔地看着他,看着他一路走远,半路又回头遥遥招手,脸上不由也露出了笑容。
等到太子的身影彻底消失,那份笑容便化作惆怅和丝丝不舍。
“让暗中保护太子的人记着,每日早晚,都要将太子的境况报来我知道。”
皇帝吩咐,俨然忘了自己不久前才答应过太子什么,“不,还是一日三递好了。”
说完又看了李捷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