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如今在东宫,”
他含糊地说,“听着似乎在清修。”
这个答案是皇帝没想到的。
他眉头跳了跳,到底忍着没说话。
太子难得有个爱好,皇帝想着,何况太子并不热衷丹道,不过偶尔和道士清谈,抄录一些道教典籍罢了……
忽而又察觉出不对,皇帝抬眼,目光凌厉地朝李捷投去一瞥:“到底怎么了?说!”
李捷忙应诺,心里其实松了口气。
东宫那边,太子下令不许走漏消息,尤其不许告诉皇帝,而李捷身为宫正司首领,却还是发现了蛛丝马迹。
一时间,他可真是违背太子的意思也不是,瞒着皇帝也不是,只能悄悄改变用词习惯,等皇帝自己追问。
皇帝问了,他就好答了:“奴婢听闻,东宫从宫外召了太医,又将殿下昨日的衣袍偷偷烧了……殿下行止如常,奴婢猜,或许是哪个宫人受了伤也不一定。”
皇帝已豁然站起,脸色阴沉。
什么宫人受了伤?太子从不喜欢别人挨着他,又怎么会需要烧掉衣裳?分明是他自己受了伤!
还想瞒着他!
褚熙午歇时被宫人悄悄唤醒,才知道父亲突然来了,正在前殿大发雷霆。
他眼里还有半梦半醒的迷茫,起身出门,从后门进了前殿,才看到殿内已经跪了一圈人,其中甚至包括万福和高翎。
殿内气氛森然,皇帝背对他站着,训斥的话说了一半,忽而一顿,转头望去。
褚熙这才出声唤他:“爹。”
他站在那里,一身家常宽袍,神情懒懒的,和以往并无不同,皇帝却疑心他的脸要比平常更苍白些。
走过去,靠近了,便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皇帝的脸色当即更难看了。
褚熙朝殿内诸人摆摆手,让他们退下,和父亲一起去了后面寝殿。
“爹爹今日怎么这么生气?”
进了内室,褚熙才问。
他给父亲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杯,坐在那里慢慢喝着。
皇帝素知他不喜欢宫人事事悉心服侍,今日却头一回觉得如此刺眼,他冷冷道:“我看你身边那些人也该换了,连主子都不会服侍,要他们干什么?”
话中有话,意有所指。
褚熙听出来了,于是一顿,接着叹气。
他一直知道父亲的耳目灵通,却没想到灵通到这个地步。
“不干他们的事。”
皇帝眼底怒意更甚,伸手去抓太子的手,冷不防被下意识躲了一下。
他眼神一凝,手上立刻放轻了,松松握住那只手腕,又拂起太子的袖子,面如寒霜。
只见药味更浓,太子洁白的小臂上用布条裹了数圈,一条手掌长的伤痕在下面隐隐透出血色。
“怎么回事?”
皇帝的嗓音也冷得像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