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熙想了想,试探地问:“那,……?”
那个字还没喊出来,皇帝已彻底僵住,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褚熙及时拉住他的袖子,一边为自己的行为低头认错,一边劝他:“爹、爹,这么多年,您又当爹又当娘地把我拉扯大,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您多憋屈啊!
现在我都知道了,您以后也不用和端贤皇后吃醋了——”
皇帝站住脚,转头瞪他,嘴硬道:“胡说八道!
我什么时候和她吃过醋?”
说着伸出手,想要去捏褚熙的脸,手落在脸上又迟疑了,接着上移,在他头发上轻轻揉了一把,最后没忍住,用力把他揽在怀里。
褚熙把脸贴在父亲肩上,听见他剧烈的心跳,以及之后自胸腔里发出的长长的叹息,像是紧绷的弦终于松了,又像是什么终于想通了。
皇帝恨恨道,“坏东西,真是前世欠了你的!”
褚熙想了想,认真道:“那我就是攒了很多很多福气,才能做爹爹的孩子。”
皇帝顿了顿,低声纠正:“不,不需要福气。
你是上天送给爹爹的祥瑞。”
十二月倏忽而过,新的一年到来了。
湖州,宁王也在过年。
开销如流水,淌过一次次盛大的宴席。
今日是家宴,宁王坐在上首,含笑环顾四周。
只见孩子们里,世子威严端重,底下的弟妹们都恭恭敬敬,仰慕地看着自己的大哥;
另一侧,王妃和妾室们也都十分和谐友爱,不时说笑几句,你谦我让。
宁王十分满意,兴致上来时,起身将乐师赶走,自己亲自抚琴,为妻儿奏乐。
琴声悠扬,到得激昂处,忽听“铮”
的一声,乐曲戛然而止——弦断了。
周围都是一静,其他乐工和下人们惶恐跪了一地,王妃站起身,有些畏惧地望着宁王,不知自己该不该上前。
而宁王盯着那琴弦,怔忪许久,突然大笑起来:“慌什么!
都起来!”
众人迟疑,唯有匆匆赶来的长史了然:弦断弦断,这弦,可不就是暗喻“曦安”
这样的兆头,倒正对了宁王的心思!
他当即笑道:“殿下已经吩咐了,你们就起来吧,正是新年,大家都不必拘束。”
果然,听了他的话,宁王心情很好地点头:“长史说的是!”
他起身,重回上首入座,乐声很快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