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还活着呢,就有人敢攀污太子!”
皇帝目光冰冷,怒极反笑,“来人!
将此人的亲族左右通通拿下,朕倒要看看,他是受了哪些人的指使!”
一句话已是定论,殿内一时更静。
群臣中,秦相率先出列,义愤填膺:“陛下英明!
太子仁孝至善,朝野皆知,岂是此等小人可以污蔑的!
臣请陛下彻查,到底是何人妄图动摇国本!”
其他人紧跟着稀稀拉拉地附和。
皇帝的脸色终于缓和。
而太子甚至没有站起,更别说跪下请罪为自己分辨了。
他只是望着皇帝,沉思道:“爹,丹阳的事,只怕有异。”
皇帝道:“小人作祟罢了。”
一话一答之中,父子间的信任可见一斑。
有人已经忍不住在心中嘀咕,皇帝在其他事情上从来多疑,怎么偏偏在太子的事上就和被下了咒似的?难道道教真有那么灵?
给太子泼脏水的人名叫李游,在朝中任监察御史。
他人虽死了,皇帝却并未因他的死谏而产生任何动容,相反,他的态度前所未有地严酷,以至于李游身边的亲友都因此受到牵连,下了大狱,不少人经不住拷问,胡乱供出几个名字,同样审也不审,就直接抓进了牢里。
眼看着即将变成一场让全京都都风声鹤唳的恐慌——有些同样姓李的人家,甚至连夜把自己的姓都改了——太子出面叫停,又做主陆续把大部分人放了回去。
狱中快关不下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丹阳的情报已经被人快马加鞭送到京都——钟姚及其家眷居然不见了,所谓的数千私兵也不见踪影,但从城中痕迹来看,养兵并非虚言。
最重要的是,钟姚人不在,案上居然放着一封旧年的血书,指证皇帝诬陷忠臣,历证白氏当初绝非谋逆,旁边还有一行大字:昏君无道,新君当立!
这一下,仿佛更证明了李游所言不虚!
皇帝震怒,令人将钟家上下全数下狱,又将王望中调回京都,命他负责审理此案,太子监察。
“爹,还生气呢?”
和安殿里,褚熙探头一看,见是一封委婉劝皇帝让太子暂时“研书精学”
、勿触朝政的奏疏,又望了望皇帝阴沉的脸色,随手抽出,大笔一挥写了个“阅”
字,丢到一旁。
“您不是说了,这都是小人作祟吗?”
褚熙体贴地安慰父亲,“小人再能藏,日光之下,也总要现形的。”
皇帝阴测测道:“等找出了幕后之人,我要诛他九族!”
褚熙转移话题:“爹爹,春猎在即,这次您先行一步吧,我留在京中,看王大人审案。
再怎么说,钟姚也是我的人。”
对他的下落,褚熙还是很关心的,在真相未明之前,他不打算妄下定论。
皇帝皱眉:“案牍劳神,那些琐碎的事交给王望中就是,况且你不在,爹爹一个人有什么意思?”
从数年前太子学会骑马开始,每年的东都苑春猎就渐成定例,百官随行,最长的时候待了一月有余。
褚熙闻言,不禁也觉爹爹一个人有些可怜,于是点点头:“我陪爹爹一起。”
皇帝这才露出笑容,等太子走后,却眸色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