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又要过去了。
做完这件事,她爬上上铺,拉好被子盖上,从枕头边摸到耳机戴上,不由自主地点开了手机里的一段听了很多遍的音频,尤其是最后他突然说的那段话。
下午时分。
贺岩所在的单人病房来了个人,对方看起来有些狼狈,五官周正的脸上有几块擦伤,又青又紫。
“谢谢。”
戴着银边眼镜的男人发自内心地感谢后,记起还没自我介绍,诚恳道:“贺先生,我是周湛。”
如今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周湛心有余悸。
他在这地界生活好多年了,出门在外司机也是他的保镖,他为人一向谨慎,最近心情实在烦躁,一个月后他将回国任职,这是多方人马为他争取到的机会,然而对于未来的规划,他和女友,不,前女友发生分歧,几次谈话分崩离析。
昨晚心烦意乱,他让司机在车上等他,他想一个人走走,好好想想,究竟是爱情重要,还是前途更重要,却没想到碰上了枪—击,要不是这位姓贺的先生偶然经过救了他,那颗打在对方左肩的子弹,说不定会直击他的心脏。
“不客气。”
贺岩现在的情况比刚醒来时好。
周湛安排很细致,但也要征求他的意见,温声道:“贺先生,我知道你这次来是跟人谈生意合作,也谈好了,如果你愿意,过几天出院了,你住我那里,放心,我家环境还行,空气也好,有专业的家庭医生。”
贺岩思索片刻,点头。
周湛宽慰一笑。
贺岩救人受伤住院的事,根本瞒不过吴越江,吴越江接到那个华人富商的来电后都傻眼了,要不是确定对方的身份,他差点破口大骂,哪里来的诈骗电话打到他这儿来了。
吴越江心跳险些骤停。
他后背出了身冷汗,赶紧给贺岩打电话,证实这件事的确是真的后,眼泪飚了出来,语无伦次地道:“等着,我这,我这就去办签证,我……你爷爷的,我马上来!”
贺岩失笑:“你以为来美国的签证好办?”
顿了顿,他认真道:“老吴,听我的,别来,我过阵子就回了。”
吴越江大怒:“你是不是有病!”
脑子进了多少水还敢去救人!
贺岩听他足足骂了十几分钟后,以商量的口吻道:“这件事,你暂时不要说给闻雪听,她胆子小,别吓到她了。”
吴越江沉默几秒,气得眼前发黑,一向好脾气又斯文的人,被逼到爆粗口的地步。
“再帮我这一次。”
这不是第一次,但他希望是最后一次。
十几岁的少年闯社会,哪有平安顺遂的,贺岩不是铁打的,他也是再普通不过的凡体肉身,挨饿受冻过,生病过,受伤过,那时候为了不让贺恒担心,他也总是让吴越江帮他打掩护。
贺恒同样早熟,兴许一开始真信了,后来也慢慢明白过来,他花的每一分钱,上面都浸满了哥哥的血汗。
吴越江哽咽着骂道:“我欠你的。”
贺岩笑着安慰,“行了行了,回去以后给你买车,行不行?”
“我要飞机!”
“那你要再等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