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潜行模式的『圣光一号』启动雷射雷达,如同矫健的黑鹰,以三百公里的时速在不到百米的低空掠飞。
机舱内,周青峰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缓缓浮起。
他眼皮微颤,慢慢睁开双眼,喉咙略微有点干。
除了这点不适,他感觉身体状态出奇地好,如果不算上脑子里那团挥之不去的迷雾,似乎一切如常。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耳边传来一阵低沉的「嗡嗡」声音,那是八台风扇和三百公里时速带来的震颤和风噪。
机舱内光线昏暗,仅有一盏微弱的应急灯嵌在舱壁上,投下冷冷的白光。
他左右环顾,狭窄的空间里并无第二个人影,只有金属舱壁反射着微光,显得冰冷而寂静。
他低头一看,手指夹着血氧仪,手臂上扎着留置针,下身还连着根导尿管,每动一下都扯得他皱眉。
他咬着牙,忍痛一一拔掉这些束缚,冷静思索道:「我这是在哪儿?」
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腕,他注意到眼前舱壁上贴着一张纸条。
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他自己的笔迹。
他眯起眼凑近一看,上面写着:「别慌,你只是注射了『X』强化剂,会有短暂的记忆空白,犹如硬碟被格式化。
细胞内的线粒体给你提供了更多的能量,但你的肌肉和骨骼还是原本状态。
根据前一次的经验,你的大脑需要二十到三十天来恢复,你的身体则需要半年到一年才能完全强化。
这段时间,你的生理本能没有障碍,但情感会变得格外淡漠,老老实实听身边人的安排就好,不用担心。
周青峰面无表情的盯着纸条看了几分钟,他确实进入一种无悲无喜,不惊不慌的状态,像一台平静运行的机器。
只是机舱里空无一人,连个喘气的影子都没有。
他力量尚未恢复,略带踉跄着站起身,扶着舱壁稳住身体,朝舷窗外看了眼,「我在一架小型飞机内。
「但身边并无其他人。
」他看向舷窗,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偶尔掠过的亮光和远处模糊的地平线。
「『X』强化剂?我不是注射过一次了吗?为什麽要再来一次?」他四处探查,试图寻找线索。
「这飞机在往哪儿飞?驾驶员呢?谁把我送进来的?」
周青峰千算万算,为自己昏迷后的状况设想了无数预案,可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自己竟真的会遭到官方追捕。
更别提在这撤离的紧要关头苏醒,醒来时孤身一人,置身于一架不知目的地的飞行器中。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张纸条上,熟悉的笔迹像是在嘲笑他,而机舱外的夜色则像一张巨大的网,悄无声息地将他笼罩其中。
周青峰的手下意识地握住了「疣猪」的操纵杆,掌心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操纵杆。
机载系统立刻有了反应,一道冷冰冰的合成音从耳边传来:「是否解除自动驾驶?」
「不……」周青峰拒绝。
座舱内空无一人,只有仪表盘上幽绿的微光映照着他紧锁的眉头。
耳畔引擎的低鸣如同一只困兽的喘息,单调而压抑。
空白的大脑,孤独的环境,这一切都在提醒他:事情肯定出了大岔子。
可究竟哪里不对,他抓不住头绪。
在连续高速飞行一个多小时后,系统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提示:「电池电量不足,燃油剩馀百分之二十。
那声音像催促的警钟,让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