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几乎是沾到枕头的瞬间,意识就开始模糊。
也不知是太累还是伤口疼得厉害的原因,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钻进了梦里。
是惨白的灯光,是冰冷的金属器械碰撞声,是实验室里无处不在的消毒水味。
他被绑在手术台上,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围着他,眼底满是贪婪的光。
“季家这孩子的体质很特殊,说不定能分化成传说中的E级……”
“再加大点剂量,别怕他撑不住,要是真出事了季家的人也会送新的孩子过来……
尖锐的疼痛猛地从后颈的腺体炸开,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硬生生从腺体里钻出来。
他想喊,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画面骤然一转。
滂沱大雨,冰冷刺骨。
他终于挣脱束缚,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攥着他,在泥泞里疯跑。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雨夜,强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那只一直牵着他的手,忽然松了。
他回过头,看见女人被狠狠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鲜血在雨水中漫开,红得刺眼。
“小白……快跑……快跑……”
“加大剂量,他撑得住……”
“别想跑!
把人给我抓回来!”
“快跑啊……小白……”
“妈妈带你离开季家,以后我们就好好一起生活,再也不回来了……”
“小白……我的小白……”
破碎的声音在脑海里交织翻涌,像无数根针,狠狠扎进太阳穴。
滚烫的热浪猛地从后颈炸开,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钻心刺骨的疼。
身上的伤口在疼,腺体在疼,心口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几乎窒息。
“以后你叫莫知白,我是你哥,莫清野。”
熟悉的声音裹着暖意,像一道光,刺破无边黑暗。
“哥……”
莫知白声音发哑。
“小白,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