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好心的姑娘,不过老太婆活不长了……”
她迷迷瞪瞪,确实是神志不清的模样:“我请求你,在我死后去找到我的女儿。
她叫爱丽儿,住在鲍曼街59号那栋有花园的房子里。
请你你告诉她,我没有什么能留给她的,但在卧室的床底,有一盒线绞的工具。”
线绞是一种复古的洁面手法,在三百年前文明发达的时代,人们拥有丰富的洁面产品,这种手法濒临失传。
可现在是资源匮乏的末日,不是所有人都能将昂贵的洁面产品日常花销和使用。
所以每当他们每当面临人生的重要节点时,都会找一位洁面师进行线绞。
线绞师的手艺十分灵活,仅仅用一根细线,就能连根拔掉脸上所有细小的绒毛,做到深层清洁效果。
老太太的临终遗言是希望将线绞的工具留给女儿。
她不是富有的人,也没有权势,很担心死掉之后女儿一个人在世上无法生存。
所以她强迫她学习这门手艺,母女两人因此发生争吵。
爱丽儿觉得母亲在用她的意志左右自己的人生,而她有更伟大的追求,不愿成为一个用线绞手艺谋生的底层女人。
可母亲只会这个,这是她唯一知道的谋生手段。
她用线绞赚来的钱将女儿养大,所以她希望在她死后女儿也有手艺可以傍身,不至于流落街头。
荔妩忽然呆在原地。
很莫名的,她想到那天早上梵诺在院子里练枪法,尽管他百发百中,早就不需要这种训练了。
……他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想法呢?
或许会死在危险的前线,可荔妩已经学会了用枪,就有了基础的自保能力,即便他不能再回来,她也足够好好地保护自己了。
某种澎湃的冲动在心底涌现,像岩浆,像光,像一切势不可挡之物,即便她用理智去压抑,用双手去掩埋,它还是从指缝中涌出,烫得她血液沸腾。
“您不会死的。”
她冷静地说道。
荔妩找来了一根粗壮的长钢棍,以石墩为支点,用全身的体重翘起了石头,在被撬开的缝隙之中,踢进去几块碎石,垫住了往下压的巨石。
她把老太太从下面拉了出来,用力缠好了流血的部位。
“姑娘,谢谢你……”
老太太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几丝流逝的生机重新回到她的身体中。
荔妩微笑起来:“有人在等您回家。
再见了,婆婆,我也要去找那个我等他回家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