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赵铝是个生性残暴之人,越是美的东西他越是想要亲手去毁掉。
他对林知鹿爱不释手,刚入府的一个月日日晚上将林知鹿带到房中,接着房内便是一整晚不断绝的哀鸣求饶,他喜欢看林知鹿啜泣求饶的样子,那样娇弱的样子更想让人狠狠碾碎,有时高兴了还要姐弟二人一同伺候。
平日里不在时也要七八个丫鬟时时盯着,连自尽的机会都没有。
林知鹿本就年幼,身子弱,赵铝下手没有轻重,一个多月便将人玩废了,赵铝不想这么快就失去新得的美人,找了许多名医前来医治,但还是没能救回来。
林知雪许多次都想过拿刀捅穿他的心脏,可赵铝身边戒备森严,睡觉也有丫鬟在房内守着,她得不了手。
“我隐忍蛰伏半年之久,终于让赵铝对我放松了一点戒备,后来我偷听到他在私底下密谋一些事,想着杀了他不如扳倒赵家,为我家人报仇,于是我又等了三个月,终于找到机会,从他的书房里偷走一本账本。”
林知雪落下泪来。
姐弟二人的遭遇的确令人唏嘘,可如今当务之急是她手中的东西。
秦执渊意识到账本就是赵家追捕这个弱女子的关键,当即追问,“什么账本?”
“赵家在陈安郡豢养私兵,与东南王交易勾结,其中的所有出入都记录在这本账本里。”
林知雪从怀中掏出那本微微泛卷的账本,她从陈安郡流离千里来到京城,衣不蔽体、风餐露宿,这一本账本却是完好无损的。
她双手将那账本举起,额头贴地,字字掷地有声:“请陛下,为我林家十三口人命伸冤,为陈安郡被赵家迫害的百姓伸冤。”
秦执渊垂眸看着那本被双手高高捧起的账本,锦面封皮被磨得发毛,边角却被仔细压得平整,显然是被人日夜珍重护着的。
他没有立刻去接,目光掠过软榻上脸色泛红的宋清玉。
宋清玉正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纤长的手指攥着外袍的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他听到林知雪字字泣血,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偏过头咳嗽了两声,低热让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见秦执渊没有动,一只清瘦的手伸出来,接过了那册账本。
“私兵、通藩王。”
秦执渊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连殿外的风声都似静止了,“赵家好大的胆子。”
宋清玉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粮草数目、兵甲器械的往来,还有与东南王的密信摘要,字迹工整,每一笔都透着昭然若揭的谋逆之心。
“陛下,”
林知雪依旧伏在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泪水砸在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赵家在陈安郡横行霸道多年,赋税苛重,百姓流离,若不是走投无路,小女也不敢如此蚍蜉撼树……”
“你既敢带着此物来京城,便是知道其中凶险。”
秦执渊目光锐利如鹰隼,“赵新穆在京中布下天罗地网,你能活到现在,已是万幸,这本账本很有用。”
话音落下,宋清玉忽然轻声开口:“陛下,她一介坤泽,带着账本千里奔波,九死一生,若不是心怀冤屈,断不会如此。”
他的声音带着被蒸热的沙哑,却字字清晰。
秦执渊转头看向他,目光瞬间柔和了几分。
他走到软榻边,伸手探了探宋清玉的额头,温度依旧偏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