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来岁开始就在江南程家长大,后来孤身赴京,如今又辗转随秦执渊来这临州,已有两年没回过那个满是桂香与流水的宅子了。
“怕外祖他们操心。”
宋清玉轻轻挣了挣手,却被秦执渊握得更紧,“况且你回京后诸事繁杂,我若去了江南,你难道不会挂怀?”
秦执渊抬手抚过他微凉的鬓角,将散在耳后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轻轻蹭过他的耳垂,语气软得像窗外的暖阳:“程家是你的家,外祖舅父们疼你还来不及,何来操心一说?”
他顿了顿,又道,“你现在怀着肚子里的小东西,我问过大夫,孕期需要大量的信香安抚,留你在这边太久我也不放心,等孩子满了三月,情况稳定下来,我立刻来接你回去。”
如果不是顾忌着宋清玉的身体,秦执渊是一点儿也不想把他独自留在外面的,他恨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宋清玉身边。
但京城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处理,镇南王的事,赵家的案子,桩桩件件都需要他亲自去落定。
宋清玉心头一暖,鼻尖竟有些发酸。
他却没想秦执渊竟想得这般周全,他虽然在江南住惯了,可入宫这几个月早已有了许多牵绊,此刻要独自留在这里,竟是有些不舍。
还有秦执渊,宋清玉不否认在宫里这几个月,秦执渊对他的好,他也曾在那些充满温情的点点滴滴中心动,但爱恨交织,他也曾经痛恨。
直到秦执渊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刻,汩汩鲜血喷涌而出,迷糊了他的视线,那时他才幡然醒悟,原来他对秦执渊,也早已生情。
第75章裴将军
才刚有些看明白自己的心意,便要猝然分离,宋清玉心底其实是有些舍不得的。
像是有一团浸透的棉花堵在胸口,闷闷地,却又解不开。
但他不会说出来,他已经习惯将太多的情愫压在心底。
表现出来的只是风轻云淡。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再等两日,等这边的事解决一些。”
秦执渊见他应得干脆,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眼底漾开软意,却也瞧出他眉宇间那点藏不住的悒郁,便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轻蹭:“玉儿有没有舍不得我。”
宋清玉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衣襟上,闻着那熟悉的龙涎香,鼻尖更酸,却只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揪着他的衣料,声音闷闷的:“不过一个月,很快的。”
其连一个月都不到,等秦执渊回京时,孩子应该已经两个多月了。
“嗯,很快。”
秦执渊应着,将掌心小心覆在他小腹上,动作轻得怕碰碎了什么,“我让人先传信去程家,也让你外祖父有个准备。”
两人商量好了,秦执渊便很快让人安排下去。
两人一如往常地相处,可秦执渊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一些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