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漠的深处,有个孤零零的小店,它依偎着戈壁的残丘,如同风烛中的老人。
它的突兀,它的孤立,与它的倔强。
小店不大,前面是迎客的铺堂,后面有三五间简陋的客房,店主人陈瘸子是个沧桑的老人。
他虽然明知道这大漠里不会有多少过路的旅人,但却宁愿在这里等着些卑贱的过客,进来以低微的代价换取宿食。
他宁愿在这里过他寂寞孤独的生活,也不愿回到喧闹的城池,因为他已经失去了太多。
他是寂寞的。
每日的清晨他都会坐在门口,遥望那一望无际的大漠。
他不是在等人,也不是在等着什么,只是一种习惯。
一种在苍凉大漠里宣泄寂寞的习惯。
有时,他能这样整整枯坐一天,从太阳升起到最后落下。
就像一个雕塑一样,怔怔的望着远方。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
他从朝阳升起,看到夕阳西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不间断。
但是,长年在大漠路过这里的旅人们知道,陈瘸子是个有故事的人。
他的见闻,他的见解,总能出人意料。
这天早上,陈瘸子起床时发现天已渐渐凉了,特别从箱子里找出件老棉袄穿上才走到前面。
他坐在同一个位置直到太阳升起的时候,他才看到大漠里来了一个人影。
那人佝偻着身子,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拄着拐杖,正一步一深的向着小店走来。
陈瘸子很是诧异,这大漠里的旅客虽然什么样的人都有,但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年过半百的孤身老人在大漠里游荡。
他虽然疑惑,但毕竟是做生意的人,立刻起身问道:“客官可是要吃喝点什么?”
老人呵呵笑道:“我什么也不要,只想问你两句话。”
陈瘸子来了兴趣,点头道:“好!”
他嘴里说着话,已经坐了下来,懒洋洋的看着老人。
老人呵呵一笑,问道:“最近这两天,可有什么人路过这里?”
陈瘸子摇头:“没有!”
问完这句话,老人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继续说道:“既然是这样,不知道我能不能进店里坐一坐,歇歇脚?”
陈瘸子先是愕然,似乎没有料到老人会这么问,片刻之后才笑了笑道:“好啊,我这里很久不来人了,也没个人陪我说说话,正好老兄你来了。”
他把老人迎进了店铺。
小店一共五张桌子,老人找了角落里的那张桌子坐下,笑吟吟的喝着茶水。
一片宁静。
当日头高高挂起,清晨的寒气已全部驱散,一眼望过去,大漠里波光粼粼,像极了平静的海面。
陈瘸子长长伸了个懒腰,打着呵欠道:“看样子今天没有其他过路的人了,还是趁早打烊吧,也好陪你喝两杯。”
那老人放下茶杯笑道:“别着急,我料定了今天还会有其他人路过这里!”
陈瘸子道:“你怎么知道?”
老人笑道:“我会算命。”
陈瘸子笑了,他走到老人的桌子前坐下,问道:“能不能给我算一下子?”
老人笑意如常,略作思量,道了声:“可。”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在怀里拿出了一本书,一本黑色的书。
陈瘸子看过去,那书很是朴素,没有书名,更没有字,只有一张张黑色的娟纸,但老人却看的啧啧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