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营地里,万事万物都已寂籁。
月光皎洁,透着朦胧。
有条人影,突兀的在浓雾中出现。
他黑衣遮面,在营地中萧然,他似乎十分熟悉营地的布局,没有惊扰守夜的卫兵,径直向营地深处而去。
他如燕子一般掠起,已与黑暗融为了一体,他的身法轻巧,好似御风而行。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在营地深处。
营帐里的灯火黯淡。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两个人影。
钟琪含着笑,略有无奈的看着面前的少女。
少女的脸上挂着泪痕,有些倔强的看着面前的妇人。
“好了,不要再哭了。”
钟琪无奈的笑着。
少女有些勉强的笑了笑,道:“我没有哭,我……我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他什么拒绝你?”
少女点头。
钟琪终于忍不住长叹了口气,喃喃道:“对于男人们来说,一句话可能会成为一种枷锁,一句话也可能注定了他今后的选择。”
“他虽然在这里,但他的心却不在这里,你的身份,他的身份,隔着一条天堑。”
少女黯然道:“你说的不错,可我又有什么办法。”
钟琪苦笑道:“你们两个,都是带了刺的,谁也不肯各让一步。”
“让了又能怎样?”
少女苦笑。
“好了!”
钟琪有些心疼的拍了拍少女的玉手,安慰道:“这世上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你只要好好的站在他的背后,总有一天他会接受你的。”
“真的吗?”
少女抬头问道。
她沉默了一会,忽又抬头笑了笑:“我相信你。”
钟琪无言以对,其实以少女的冰雪聪明,又岂会不明白钟琪的话外之音,两人的身份是阻碍他们的最大障碍,只要有一个人能放下自己的身份,两人之间的隔阂便会消失,但是,这是何其的艰难。
她陡然想到了自己,内心如同针扎一般疼痛。
她选择了放弃自己的身份,已经对不起了太多人,包括至亲的人,包括最亲的人。
她的脸色变的有些苍白,是病态的苍白。
少女连忙扶住她,有些关心的说道:“早点休息吧,我也要去睡了。”
她笑着站起来,没有了刚才的黯然,她永远是这么的乐观,没有忧愁,没有心事。
钟琪目送少女的离去,脸上突然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她的脸色变的煞白,汗水已经从额头流了下来。
这是她的病。
她的报应。
她要为曾经的一切而赎罪。
夜更深了,大地似已完全被黑暗所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