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嗤了一声,已然站了起来,他的目光好似戏谑一般,四下扫了一眼,就定在娄宁身上。
娄宁正在喝茶。
刘三带着蔑笑,在他的附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忽然间,“哗啦”
一声,一张铺木椅子,竟被他做断了。
刘三皱了皱眉,只手扶住,又是“哗啦”
一声,一张破旧的桌子,也散裂成了碎片。
这一切都发生在娄宁的身边,无论是谁,都能看出刘三是在刻意的针对娄宁。
娄宁对周围鳏寡的嘘寒问暖被打断,但他的脸上仍旧挂着笑,问道:“兄台怎么了?”
他的瞳孔在收缩。
刘三的大名他是知道的。
只是不知道刘三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确切的说,他们两个不是一路人。
娄宁的心思没有那么的复杂,先生曾经教导他“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他虽然出身贫寒,却也牢记这条教导,是以当他见到流民的悲惨之后,他就不由自主的担当起了一份重责。
但刘三不一样,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你,站起来!”
刘三的语气微冷,他十分讨厌娄宁的笑,甚至有一种忍不住冲上去打一拳的冲动。
娄宁还是挂着笑,“我为什么要站起来?”
他的语气舒缓,不卑不亢,虽然是在质问,却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令人提不起怨气。
但刘三却是实实在在来找麻烦的,他轻笑道:“因为我喜欢你现在的位置。”
娄宁看着他,慢慢的站起身,他的双手都在衣袍里,看不清里面的姿势。
刘三却是握紧了双手,心跳突然加快。
他的话出口根本没有经过大脑,只是凭着一股冲动,如今这冲动劲过去,他的心里没有了底气,他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若是自己无端遭人这样挑衅,恐怕自己不会轻易的饶恕对方。
他认为娄宁肯定也是这样的想法。
可是他失望了。
娄宁已经起身默默的走开。
他的心中平静,君子修身养性,不会为这样的挑衅而动怒。
刘三心中长出了一口气,放下忐忑后,竟有些得意洋洋。
周围想看热闹的人都散开,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寂静。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了天地。
他的老母不住的拍打着孩子。
孩子还在哭,口里吮吸着,只是在吮吸着老母的手指,生命力虽然还在跃动,可这生命还能够维持多久呢?
娄宁的手不由的紧了紧,他本该去安慰一下老母幼子的,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能拯救所有人。
城里的余粮不多,扣除了军粮,余下的粮食不可能照顾每一个人,可是军粮却不能动,没了军队,这里所有人恐怕都会流落大漠。
他的心中是煎熬,孩子的每一声啼哭都像针一样狠狠的扎在他的心口。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轻佻的声音突然
响起:“军伍里的粮食那么多,为什么军爷们不肯多发放一些?”
说话的是刘三,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玩味,或许是无心之语,又或许是诛心之语,他的这句话在流民的人群中掀起了一阵浪涛。
无数的人都在疑问,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