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兄啊,你还没想明白吗,”
盛独峰别过脸去,不让狄青看到自己的脸色,“世道如此,我们是救不了所有人的。
这天下,有多少像祝龙山这样的冤屈得不到昭雪,有多少像这里的百姓一样得不到救援?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件事,我们救了一个祝龙山,又有何用呢?苦难的百姓多了去了,祝龙山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那要怎样,才能救所有人呢?”
“想要治本,只有借用官家和天家的力量。
也就是说,真正能帮世间所有百姓脱离苦难的,其实根本不是我们这些江湖侠客,而是像狄兄你这样的人。”
狄青诧异的指了指自己,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盛兄弟,我只是御马直的一个小小骑郎啊。
当初入伍,还是因为家中兄长犯了错,我才代他来的军中。
我这种人,一辈子都不会有出头之日的。
你现在居然说我能去救他们?别挖苦我了。”
“那有什么?昔日陈胜就有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狄兄熟识军略,心怀保家卫国之志,又有一身好武艺!
只要寻得时机,有伯乐之人赏识,狄兄定能扶摇直上!
成为我们大宋最耀眼的那颗将星!”
盛独峰越说越激动,仿佛他嘴里所说的那个人是自己似的,“有朝一日,当你有能力去改变这个世道了,一定不要忘记,今日被兵匪们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们!
否则,我绝不轻饶你!”
“……放心吧,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不会忘的!”
狄青和盛独峰对视良久,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多谢了盛兄弟。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会记在心里的!”
“记着就行,”
盛独峰欣慰的点点头。
回头看了眼已经集合完毕的手下们,“不过,那王侯将相毕竟是以后的事情。
现在,你还是安安心心的跟我做个侠客吧!
走,咱们一起上山去!”
咱们走!”
朝廷军队的行进速度非常快,等盛独峰一行人上山找到应非枭时,官军已经在山下站住脚跟了。
站在祝龙山最高的山峰上向下望去,只见那千余官军正以一种极为复杂、又极为奇怪的阵型慢慢演变着,两侧还有军鼓手隆隆擂鼓,仿佛是在校场接受上峰巡视一般。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看了半天,盛独峰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忍不住疑惑的问向狄青,“狄兄,你可认得这是什么阵法吗?”
“哼,这哪里是阵法,不过是走排场罢了!”
还没等狄青回答,应非枭便冷哼一声,“那逢渠出身名门,屁本事没有,排场却比天王老子都足!
你们看着,等会,那中间就会空出一条道来,紧接着就是逢渠本人亲自登场了。”
果不其然,折腾了半天之后,军队中间慢慢空出了一条路来,一个骑着高头大马、身着华丽甲胄的中年人缓缓从中打马而出,带着护卫们威风凛凛的绕着军队跑了一圈之后,军队才重新闭合,开始后撤至扎营点安营扎寨。
山上的盛独峰等人看得目瞪口呆,良久,宫闻沅才哭笑不得的说道“这位逢渠将军还真是厉害啊,那么大的阵仗,就为了自己出来走一圈、出出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