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她来说,除了一点点不连贯的记忆碎片之外,这几个月的相处,便是她所知的全部。
她的身体才刚刚熟悉他的触碰,她的心也还在摸索着靠近。
想到这里,那点难以言说的介意又生出来。
他记得的,是从前那个完整的她,而现在这个自己,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
沉睿珣回来时,已近晌午。
他提着食盒进门,见她醒着,便将饭菜一一摆开。
汤水清淡,点心软糯,正合她此刻的胃口。
她吃得慢,低头时瞧见衣角上那点不慎沾上的血迹,不免停下了筷子。
沉睿珣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不甚在意地笑道:“无妨的。
本来也要在金陵给你添几身衣裳,正好今日去看看。”
午后的金陵城,繁华如织,铺面一家连着一家。
成衣铺中各色绫罗绸缎堆迭如山,流光溢彩,看得人眼花缭乱。
雪初在一排排挂着的成衣前驻足,指尖滑过那些细腻的丝绸,走了两步,又回头,挑挑拣拣,并不急着定下。
沉睿珣见她看得入神,便道:“小初,你慢慢挑。
我出去一趟,稍后回来。”
雪初正对着一件裙衫比划,闻言便摆了摆手:“你去吧,我自己看就好,正好也不用你催。”
沉睿珣笑了笑,便转身出了门。
雪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忽然轻松了几分。
她在铺中转了一会儿,正拿着一件春衫在身上比划,身后忽然有人低声唤了一句。
“方小姐?”
声音里夹着糯糯的吴侬软语,与金陵城中流行的江淮官话大不相同,听着分外耳熟。
雪初回过头去,见一名中年妇人正瞪大了眼睛看她,手里还抱着几匹刚从库房取出来的绸缎。
那妇人看着她,眼神在她脸上反复打量,神情渐渐复杂起来。
“我是林娘子,从前在苏州,专给您府上做绣活的。”
她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竟然真是你。
我还以为……你已经不在了。”
又是一个以为她已不在世的人。
雪初虽记不起她,但这口音听着到底倍感亲切,便放下了防备,与她解释道:“我还活着,没有事。”
林娘子连连点头,叹了一声:“那便好,那便好。
老天有眼。”
她随即又问:“那你怎么到金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