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往哪里去?我送你一程。”
雪初一夜未眠,替程淮缝伤时耗了大半力气,方才被人扣住肩头时,那点强撑出来的气力也散了。
她才走了两步,膝下便有些发虚。
和成当并不近,她在心里算了算路程,到底报了地方:“城南,月牙巷。”
“我知道那地方。”
李聿修点了点头,抬手往外一引,“车在外面。”
巷口果然停着一辆马车,帷幔低垂,车身漆色沉暗,辕木擦得干净。
车夫规矩候着,见他出来便跳下辕,掀帘请人上车。
雪初上去坐定,李聿修方才跟上来,在她对面落座,两手搁在膝上,姿态端正,气定神闲。
车厢里铺着厚褥,角落的小几上备着热茶与青瓷杯盏。
李聿修倒了一杯递来,雪初渴得厉害,接过饮了两口。
茶还温着,入口清淡,回味甘甜。
马车动了起来,车轮碾过石板,一声接一声,震得她本就昏沉的头脑更乱了些。
雪初靠着车壁闭了闭眼,心中只念着到了和成当,见到方月霁,再想法子找沉睿珣。
李聿修并不急着说话,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玉坠,偶尔从帘缝往外看一眼。
雪初听着外面的声响。
起先还能听见卖早点的吆喝,油锅里滋啦作响。
过了一阵车身一颠,似乎过了桥。
又走了一段,嘈杂声慢慢稀了,风声却宽了起来。
月牙巷离秦淮河不远,这个时辰,越往那边去该越热闹才是。
可帘缝里透进的光越来越敞亮,两侧的声响也变了,马蹄与车轮声交错,夹着远远的鸡鸣犬吠。
雪初扶着车壁坐直,警觉道:“这不是去城南的路。”
李聿修给自己斟了杯茶,放在角落的小几上,并不急着喝:“我今日正好要启程回苏州。
你随我一道走。”
雪初盯着他,正色道:“我说了要去月牙巷。”
“月牙巷什么时候都去得。”
李聿修抬起头来看她,“你方才也瞧见了,一个人在外面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