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日便到苏州。”
他说完便起身出了车厢,到外头去吩咐车夫了。
车帘垂下后,雪初才侧过身,将口中剩下的药汁一点点吐到帕子上。
她吐得很慢,也免不了仍有些顺着喉咙滑下去,却不敢着急,免得帘外听见动静。
这一日午后,雪初身上的力气终于回了一些。
她醒来时,马车正行在一段平路上,车厢里的颠簸也缓了许多。
她撑着坐起,见李聿修正看着她,刚打算阖上眼继续装睡,便听见他开口:“雪妹妹,你知道吗,我至今没有娶亲。”
雪初往后靠了些,垂下眼睫,没有应他。
“家中曾给我说过许多亲事,我都推掉了。
两位兄长时常劝我,世上女子比你好的不知有多少,我又何必执着。”
李聿修喝了口茶,又看向她,“我只道他们不知你在我心中的分量。”
“自小我便认定了你是我的妻,从来未作他想。”
车轮辘辘向前,帘外有人赶马,鞭梢在空中响了一记。
雪初听着那声响,心思早已不在李聿修的话上。
沉睿珣如今可曾脱身,又是否知道她已被带出了金陵?
李聿修仍自顾自地往下说:“你可还记得,小时候你在巷子里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我背你回去的。”
见雪初慢慢看向他,他又续道:“你趴在我背上,一路上眼泪鼻涕全蹭在我领子上。
到了家门口你还不肯下来,我只好背着你一直走到后院。”
“你娘出来接你,还骂了我一句‘怎么不叫她自己走’。”
他说着便笑了一声,“那年你六岁,我八岁。”
雪初听着这些话,只觉脑中空荡一片,什么画面都浮不上来。
那些旧事她一概不记得。
李聿修见她仍不言,便又道:“我家的宅子你去过。
花园里有你小时候喜欢的那棵梨树。
那树还在,如今梨花也该开了,回去之后,你便能见着。”
雪初听他说起梨花,眼前却浮出了那年春日里茶楼窗边,沉睿珣肩头的那一点海棠花影。
他此刻若平安,一定在找她。
她得想法子在路上留下记号,还不能让李聿修察觉。
李聿修等到茶凉,也不见她开口说一个字。
他抚着腰间的玉坠,叹了一口气,终究没有再说下去。
第三日午后,马车停下歇脚,这一回比先前久了些。
李聿修下了车去与人说话。
雪初侧耳听了一阵,似乎是车轴有些松,外头有人在锤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