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思盯着雪初看了许久,眼眶渐渐泛红,嘴唇微微发颤,“你……莫不是阿绣的女儿?”
雪初怔怔地点头:“伯母认得我娘?”
陆云思踉跄着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泪水夺眶而出,“细看之下,真有一两分阿绣年轻时的影子。
你是叫雪初?”
雪初想起自己的母亲,心中也涌起一阵酸楚:“是,我娘叫我小初。”
“小初。”
陆云思拭去脸上的泪,握住她的手,“想必你受了不少委屈。
你当真属意我儿?”
雪初看了一眼沉睿珣,又看向陆云思:“千真万确,我此生非沉郎不可。”
“还望母亲成全。”
沉睿珣望着陆云思,“小初她……已有了我的骨肉。”
陆云思身子一晃,手中的佛珠滑落在地,雪初连忙扶住她。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才睁开:“因果轮回,竟是如此。”
沉睿珣将地上的佛珠拾起:“娘,此话怎讲?”
陆云思接过佛珠,走到窗前,背对着沉睿珣挥了挥手:“阿珣,你先起来罢。”
沉睿珣站起身来,雪初上前握住了他的手,二人对视一眼,等陆云思开口。
陆云思转过身来,叹了口气:“都是上一辈留下的债。”
“说来话长,你们若要听,我便从头讲起。”
陆云思走到桌边坐下,示意两人也坐。
雪初在沉睿珣身旁落座,手心沁出了冷汗。
“还请母亲告知。”
沉睿珣眉头紧锁,“她父亲对我们沉家成见极深,知道我的来历后也多番为难于我。
两家之间究竟有何嫌隙?”
陆云思看着雪初,缓缓开口:“小初,我本是苏州人,与你娘是自幼相识的手帕交。”
她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阿绣是周家的小姐,生得美,性子温婉,又有才情,是苏州城里出了名的才女。
你父亲方廷世,少年时也是个风度翩翩的人物。”
雪初忽然轻声道:“伯母,我已不认他作父亲了。
方家那边,我也算彻底断了干系。”
“唉,苦了你了。”
陆云思叹了口气,改口道,“方廷世对你娘一见倾心,苦追了许久。
那时他日日在周家门前徘徊,写了无数情书相赠,痴情得很。”
雪初早知父亲风流多情,却不知他年轻时也有过那样的时候。
只是他的这番痴心,也不是只对她娘一人。
“后来阿绣家中遭了变故,随长辈投奔越州的周氏本家。
我也在那前后嫁到了采薇山庄,与她仍是时常见面的闺中密友。
等到方廷世终于打动了她的芳心,两人成了姻缘,阿绣便嫁回了苏州。”
“再后来,到了阿珣出生那会。”
陆云思低头捻着佛珠,过了片刻才抬起头,看向沉睿珣,“我带着你回苏州省亲,顺道去看望新婚不久的阿绣。
那一次,我带了你父亲的小妹知雁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