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顾行彦给沉馥泠夹了一筷子菜，又转向方月霁：“别着急，慢慢吃。
你表姐这是不爱听她家里人受苦。”
&esp;&esp;方月霁吃了一口菜，搁下筷子：“雪初已渐渐记起一些了。
前些日子，我听说表哥带她回了采薇山庄。”
&esp;&esp;沉馥泠低头喝了一口茶：“他们如今团圆了便好。”
&esp;&esp;顾行彦看了一眼她面前的茶碗，伸手提起茶壶，发现壶中已空：“我去让店家添点茶水。”
&esp;&esp;沉馥泠看着他起身走到炉边，回头看向方月霁：“他话多，你且忍忍。”
&esp;&esp;“怎么会？”
方月霁摇了摇头，“顾公子心直口快，并非只会说笑，我看表姐也不像在忍。”
&esp;&esp;待顾行彦提壶回来，替两人续了茶，便再度开了话头：“说到采薇山庄，我倒想起个老熟人。
剑阁的韩青崖是个老酒鬼，剑术却很了不得。”
&esp;&esp;“十多年前，我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在外面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给自己也倒了茶，重新坐下，“后来同他撞上，为了争一坛酒，还是一张桌子，我如今都记不清了，反正话不投机便动了手。”
&esp;&esp;碗中的茶还冒着热气，沉馥泠低头吹了吹：“碰上韩师叔，你不会有胜算。”
&esp;&esp;“你这话说得也太不客气。”
顾行彦撇撇嘴，“输是输了，但打完后他请我喝酒，一直喝到了后半夜。
我们的交情就是这样来的。”
&esp;&esp;他说到兴头上，脸上的笑意更浓：“那老酒鬼一把年纪还是个孤家寡人，一喝多就胡言乱语。”
&esp;&esp;沉馥泠放下茶碗，叹了一口气：“韩师叔当年曾与姑姑有过婚约，只是姑姑始终只把他当兄长看待。
后来姑姑失踪，他便离了山庄，外出闯荡。”
&esp;&esp;顾行彦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他竟还有这样的过往。”
&esp;&esp;方月霁低头看着碗中的茶水，过了一阵才抬起头来：“顾公子既然跟韩前辈是忘年交，与表哥又是如何相识的？”
&esp;&esp;“问得好。”
顾行彦精神一振，重新打开话匣，“我同沉睿珣，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esp;&esp;“我与襄阳常家的常二有些交情。
两年多前，他妹妹在街上走丢了，我受他所托去寻人。
追了一路，绕来绕去，最后在汉阳查到了一帮掠贩人口的牙侩。
我摸到他们老巢时，发现后院藏着车马，门里门外几拨人换着守。”
他就着菜吃了两口馒头，“这种地方，硬闯进去倒也不难，可人要是已经被转手了，把屋顶掀了也没用。
我便趁夜翻墙进去，想着先探明人在何处。”
&esp;&esp;方月霁点头道：“顾公子行事倒谨慎。”
&esp;&esp;“我在江湖上混了这些年，总不能只靠刀快。”
顾行彦挑了挑眉，“我伏在外头，看见屋里有个白净齐整的年轻人，正跟人牙子说话。
那人牙子陪着笑，问他要什么样的人。
他顺着话问近来过手的年轻女子身量如何，年纪多大，眉眼怎样，从哪里收的，又往哪里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