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次日沉昀瑾到访幽意居时,雪初正陪着沉之衡在窗下习字。
&esp;&esp;沉之衡这日格外安静,写一会儿,便抬头看她一眼,见她仍好端端坐在那里,才又低下头去。
&esp;&esp;雪初替他理了理滑到腕边的袖口,正要叫他歇一会儿,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只见沉之衡抬起头,眼睛一亮,脱口叫道:“瑾叔叔!”
&esp;&esp;沉昀瑾迈进门来,袍角还沾着外头的尘土,眉眼间却带着惯常的明朗:“衡儿。”
&esp;&esp;沉之衡把笔一搁,蹬蹬跑到他跟前,仰着头看他:“你怎么这会儿才来?”
&esp;&esp;“先去见了你爹。”
沉昀瑾一把将他捞起来掂了掂,啧了一声,“又沉了,上回抱你还不费力,如今快提不动了。”
&esp;&esp;沉之衡被他颠得咯咯直笑,攀住他的脖子不撒手。
&esp;&esp;沉昀瑾抬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如何,这几日功课偷懒没有?”
&esp;&esp;沉之衡把背挺得笔直:“没有。”
&esp;&esp;沉昀瑾接着问:“字呢?”
&esp;&esp;“也写了。”
沉之衡小声嘟囔,“你怎么见了我爹,说话也跟他像起来了?”
&esp;&esp;沉昀瑾笑起来,低头往案上扫了一眼,见纸上果然写了半页:“还算有模有样。”
&esp;&esp;他从怀里摸出一包糖渍青梅,搁进沉之衡掌心:“奖你的。”
&esp;&esp;沉之衡回头看了雪初一眼,见她点头,才欢欢喜喜地收起来。
&esp;&esp;沉昀瑾把沉之衡放下来,转向雪初,笑意收了些:“昨日听说嫂子又犯了头疾,我便想着过来看看。
上回堂兄人在城里,接了消息就赶去云门寺,我后来问了两句,才知道是你身子不妥。
今日瞧着,气色好多了。”
&esp;&esp;雪初朝他略一颔首:“我已好了许多,劳你记挂了。”
&esp;&esp;沉昀瑾在她身侧坐下,讲起越州城里新开了家酒楼,豆腐的滋味比那家出了名的老店更胜一筹。
一会儿又话锋一转,说前日杂耍班的猕猴挣脱了绳子,抢走卖糕人的油纸包,班主追过两条巷子才把它逮回来。
他说得绘声绘色,连那猴儿蹲在墙头剥油纸的姿势都学了一遍。
&esp;&esp;沉之衡偎在雪初膝边,青梅含在嘴里忘了嚼:“那猴儿后来挨打了吗?”
&esp;&esp;“它替那班主招来了半条街的客人,哪里还舍得打。”
沉昀瑾从纸包里又拿了一颗青梅给他,“倒是卖糕的追着讨了半日银子。”
&esp;&esp;午后日影斜斜照进来,窗下竹帘半卷,风从庭中蔷薇架下穿过,送来一阵甜香。
&esp;&esp;雪初提起茶壶正要给沉昀瑾续茶,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她抬起头,见秦疏影正从廊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只白瓷小盅。
她走到门边,见沉昀瑾坐在雪初身边,便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