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清辨站在白色帷布旁，见数十名祭司切长白檀木，在死尸全身涂满白檀花瓣与金盏花，他看见祭司把酥油揉进稻米堵住阿母的口鼻耳，最后在梵音佛声中，肉尸被彩色丝绸裹体。
&esp;&esp;阿母生前佩戴的护身符纯金白象随祭司动作摇晃。
&esp;&esp;甘伽圣河，层层石阶堆满拘沙草，黄艳的绣球花峦峦成小丘，有名有姓的皇亲国戚围满河畔，每人净手浴足拾檀木堆成三角形平台，尸体平躺其上。
&esp;&esp;清辨与祭祀用樟脑点燃木堆，火，燃烧一切，白烟笼罩恒河，圣水中落入灰烬，叮叮咚咚响。
&esp;&esp;父王和兄长抬起铜壶，向火堆里泼洒奶香的酥油，段段沉木扔进火心，发出劈里啪啦的撕吼声。
&esp;&esp;好宁静，河风吹来，烟和水一起向天际流动。
&esp;&esp;你，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任何人。
&esp;&esp;清辨又想起阿母的话，祭祀台上古鲁闭眼诵经，风更大了，烟雾到处飘散，是死亡的呼吸。
&esp;&esp;手边递来一根天杖，是古鲁放入他的手心。
&esp;&esp;父王说：“清川罗，破开颅骨释放灵魂，恭迎她的长生。”
&esp;&esp;烧焦的颅骨散发醇香，内脏血液烧成黑炭，焦脆檀香。
&esp;&esp;一下两下，骨质疏散满地，成片成灰，象征阿母的肉身彻底消亡，梵音告罄。
&esp;&esp;古鲁接过天杖，说：“观照至高太阳神性，启迪智慧，为逝者开启解脱之路。
愿此灵魂领受最终解脱。”
&esp;&esp;河水接受阿母轻飘飘的骨灰，如同瓜熟脱离藤蔓，人死不得生。
&esp;&esp;清辨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忽然无比惧怕死亡。
&esp;&esp;来自湿婆发髻涌出、源自毗湿奴足间的甘伽圣河，第一次向稚嫩的少年展显出无与伦比的诡惧神力。
&esp;&esp;年轻的古鲁跳起迦鲁达往生舞，护佑逝者，赐予解脱，再三敬礼。
&esp;&esp;不久，清辨舍弃贵族身份，孤身前往北方，寻求佛道，以求长生，觅法中之法的阿赖耶识。
&esp;&esp;刚满十五岁的少年不敢停歇，他一闭上眼，全是母亲泛青灰的肉尸，火焰中大肠小肠溢出的黑虫。
&esp;&esp;如今，清辨又看见阿母的尸体在面前，笑着向他招手，纯金白象跌落到他的脚边。
&esp;&esp;白元一无所知，睡得很香。
&esp;&esp;清辨知道这不是错觉，金刚杵正在升温，似要破魂护身。
&esp;&esp;他腾出一只手，按住金刚杵，眼睛直直的盯住母亲裹满血污的肉身。
&esp;&esp;阿母的脸他早已记不清，但那具死尸成灰他都能认出。
&esp;&esp;那股檀香和血腥融合成的腐烂死鱼味，让他在秋夜里大吐不止。
&esp;&esp;母亲死了，什么都没留下，哪有什么魂魄，哪有什么轮回，全是假的。
&esp;&esp;怀中白元有些不舒服，腿心的软肉蹭过他疲软的阴茎，清辨抖了抖。
&esp;&esp;阿母张大嘴，越张越大，直到上齿碰到眉毛，下唇脱裂露出黑色的舌头，她说：“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