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啧,没劲,戒你去背她,前面还有许久的路。”
&esp;&esp;商羯罗话音刚落,裹着黑布的戒就从树枝上跳下来,谦卑地跪在商羯罗身后。
&esp;&esp;戒没有戴上巫角面具,而是用黑金棉布绑住左侧额头黥刑所刻的字,露出的大半张脸眼神凶恶,苍白的脸色彰显他睡眠不足,疲于奔命,显得整个人阴暗无比。
&esp;&esp;像黑夜里象面人心,止童夜啼的罗刹多闻子,白元心想。
&esp;&esp;戒没有背她,而是一把抱起白元,矫健地跟上商羯罗的步伐。
&esp;&esp;即使隔着衣料,但薄薄的丝绸素衣却抵挡不住体温的传导,戒与白元接触的男性躯体都不同&esp;:他很热,强健的肌肉堆积散发出的燥热感。
&esp;&esp;硬硬的腹肌不停摩擦着白元的手臂和上身,如同秋后收获的麦田的肤色,是与透亮水晶般的白腻肌肤不同的美感。
&esp;&esp;没错,从小接受婆罗多伐娑教阶级意识的婆罗门顶层女子,竟然言语这不可直视的首陀罗人种是美的。
&esp;&esp;商羯罗之所以让戒来背白元,不是为了体谅白元,而正是相反--是为了羞辱她。
&esp;&esp;首陀罗是天生下贱的命,除了体力劳动和侍奉三个种姓外别无出处,当然他们可以鞭策更加卑劣的贱命--达利特人种,所以商羯罗让戒来触碰白元的身体是一件很冒犯和无礼的动作。
&esp;&esp;白元却不以为意,她不在意商羯罗的行为在隐喻或明示什么,幻想于人性的怀疑和个性的猜忌让白元栽了大跟头。
&esp;&esp;她现在只要能偷懒不走路,商羯罗给她找个达利特背她都没问题。
&esp;&esp;不知走了多久,太阳升到正中洒下最为炙热的热量,焦灼着三人赶路的身影。
&esp;&esp;戒抱的很稳,白元岔开双腿虚靠在他有力的腰腹两侧,头偏在肩膀上颠簸之间竟有些昏昏欲睡,阳光时不时刺激瞳孔,激得白元不得不分出手挡住光线。
&esp;&esp;商羯罗说:“还有一段路,闻到空气中烟黑的味道了吗?”
&esp;&esp;经过商羯罗提醒,白元这才发现,周围弥散着经过正午暴晒后糜草的青草香,和那股隐藏在商羯罗身躯深处,甚至渗透骨髓幽深墨膏的文字味,有异曲同工之妙。
&esp;&esp;所谓灯黑,就是酥油或芝麻油烧尽之后剩下的黑灰色物质,在棕榈叶刻出凹槽后涂抹灯黑,便可留下乌黑清晰的经文。
&esp;&esp;幽深的小巷渐渐热闹起来,居民买完焚魔节所需的墨纸一类,抱着谷物往家里筹备供奉和小事。
&esp;&esp;再一右转,戒停下匆匆的脚步,声色平静地说:“我放你下来。”
&esp;&esp;穆德霍尔狗闻到主子的味道,连忙摇着尾巴谄媚地跑过来,扬起一地的花瓣。
&esp;&esp;花街满眼望去华丽无比,黄花摇动,色烂黄金,林皆金色,黄布四系,随着落花一起逍遥。
&esp;&esp;着华服的婆罗门和刹帝利带着侍从高调地来往,挑选着商贩摆放的珠宝和食物,大把的银钱金币扔到商贩脚边,身上泛起羯尼迦花所榨取的精油的香味,那种暗黄琥珀色的液体,涂抹一点点在身上即可浑身甜香,好不奢靡。
&esp;&esp;在白元沉迷美景时,只有商羯罗冷眼瞥见戒渗出斑斑薄精的长袍,像斑妃落下紫褐泪珠的竹色。
&esp;&esp;猎狗闻见精液浅浅的味道,也略微发情悄悄地蹭上白元的脚踝。
&esp;&esp;都是畜生,商羯罗轻蔑地想,便拉着白元的手腕往花街深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