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屋外忽然烟花绽放,光亮如闪电,轰隆一声,接着噼啪落油饺般炸响。
陈西荔猛然从神思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脸上已经淌落两痕莹泪。
&esp;&esp;从她下颌掉坠,砸在锁上的手机屏幕上。
&esp;&esp;滚烫的水意。
&esp;&esp;“姐,你哭什么?”
陈墟青弯腰靠近她,声调因哽咽而黏糊,把自己的头颅低下来,笨拙地用纸巾替她擦眼泪,可是他自己分明也在哭,如雨后的枝叶簌簌滴落。
&esp;&esp;她没说话,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哭了。
&esp;&esp;抬眼透过淋漓碎光看向弟弟的脸,棱角分明,他忍住没大哭出声,委屈的眼,嘴角分明压抑地抿成一条线。
&esp;&esp;“姐,”
弟弟抓住她的手,让她捧着他的脸,少年光洁的下巴搭在上面,触感湿润,他滴落的眼泪在灼烧她的皮肤,像小型的海,聚在她内掌的纹理里。
&esp;&esp;细碎的麻痒。
&esp;&esp;他的侧脸蹭了蹭她柔软的手心,低哑的哭腔:“姐,可怜我,可怜可怜你这个弟弟。”
&esp;&esp;他已经足够可怜了。
患得患失,向姐姐的靠近的过程无异于在吞没一块重金。
起初毫无痛感,十分饱腹餍足,忽感胃里冷硬,沉重铅堕,万分难受,最终穿肠烂肚。
&esp;&esp;“我越靠近你,怎么感觉你离我越远。”
&esp;&esp;“姐姐,告诉我,你说的男朋友是谁?”
&esp;&esp;陈西荔的眼泪挂在眼睫毛,弟弟可怜吗?
&esp;&esp;可怜。
&esp;&esp;可怜。
&esp;&esp;从小到大,她辅导过陈墟青学习,教导他怎么做人、怎么生活,但从没教过他任何关于感情方面的事。
因为她本就对男女之情讷如枯木,心同止水,而陈墟青对她步步紧逼,如今她恍如梦醒。
&esp;&esp;这段感情一直是弟弟拼命向她靠近,她则是时进时退,进半步,退一步,进半步,退一步。
循环反复。
&esp;&esp;她冷犟地将弟弟一次一次拒之门。
&esp;&esp;平日她对自己跟弟弟之间的关系,无比内耗、回避,十足十的胆怯。
见不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