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杨诚之见了林长云，行了个礼：“林公子。”
&esp;&esp;林长云回了个礼，见杨诚之的表情像是有话要说，却又顾虑着什么的样子。
&esp;&esp;林长云估摸着是因为人多眼杂，便道：“杨大人，今日时日已晚，不便招待，明日里您和杜叔一并到我府上来，我们再叙。”
&esp;&esp;这话说到了杨诚之心坎上，他笑道：“有劳林公子，那我们便先行告退了。”
&esp;&esp;杨诚之再次作了个揖，跟着杜老四离开了。
&esp;&esp;这庄子离林府有一定距离，林长云让裴千度陪自己坐着马车，一路慢悠悠的往回走。
&esp;&esp;车夫的技术是极好的，路上偶有不平，马车轻柔地颠簸起来，摇摇晃晃，是个催眠的地儿。
&esp;&esp;而林长云却撑着眼睛，毫无睡意，盯着窗外黑压压的天。
&esp;&esp;裴千度觉得他看起来有点闷，问道：“长云，今日和柳姑娘聊了些什么？”
&esp;&esp;裴千度在外人面前还是老老实实地喊林长云“大人”
，一到了私底下就天天“长云长云”
&esp;&esp;林长云收回视线，侧过身子看裴千度：“你现在倒是问我了，当时怎么不一起跟我在里面听呢？”
&esp;&esp;裴千度认真道：“我在外面守着更合适，而且你应该和杜老有话要说。”
&esp;&esp;林长云：“喔，好吧。”
&esp;&esp;他现在心里乱得很，一会儿想到柳景安和彩云，一会儿想到杜老四和杨诚之，一会儿想到裴千度，再一会儿想到他自己。
&esp;&esp;很多东西跟裴千度压根儿就说不了的，他能怎么说，说自己在思考人生，在想会不会死吗？
&esp;&esp;而且……他现在和裴千度之间，气氛微妙，除了可以上床的肉体关系之外好像还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esp;&esp;林长云叹了一口气，还是拣着些能说的说了：“在想柳姑娘的事情。”
&esp;&esp;林长云迷糊了细节，将柳景安的事挑着和他说了说。
&esp;&esp;讲完了，他又道：“说起来也是大白话，从古至今便折磨人的道理，就是想着难受，凭什么人生来就被分为三六九等，有些人拼了命也活不了，有些人随口一句话就决定了千万人的命运。”
&esp;&esp;林长云：“也是矫情，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去想他做什么。”
&esp;&esp;裴千度沉默了很久，林长云几乎都要以为他不会答了，刚觉得尴尬，想打个哈哈哈掩饰过去。
&esp;&esp;突然就听裴千度张口道：“不是说改变不了，就没有意义要去想的。”
&esp;&esp;林长云抬眸看他。
&esp;&esp;“这个世界上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了，几乎所有人，此生的努力注定是一场空，起早贪黑半辈子，发现自己所得到的东西不过是人家出生就拥有无数的，而且那些人还看不上。”
&esp;&esp;他神情渐渐严肃起来，也凑过去，直直看着林长云：“从来如此便是这样的，可是……”
&esp;&esp;“可是，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的，一个人失败了，那就下一个，再失败，那就再下一个，这世上从来不缺聪明人，从来不缺一腔热血的聪明人，一个接着一个，早晚有一天会成事的，哪怕就是比从前好那么一点点，也够了。”
&esp;&esp;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亮晶晶的，好像有一团小小的光，跟从前刻意讨林长云欢心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
&esp;&esp;林长云没见过他这样，目光无法离开，喃喃道：“你还懂得这道理。”
&esp;&esp;裴千度突然做出委屈的模样，他凑过来，将头靠在林长云身上，用他的发去蹭林长云的发。
&esp;&esp;他道：“大人也太瞧不起我了，我见识过好些事儿，也读过好些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