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长云盯着那一箱子药材看了许久，歪了歪头，好似不能理解为什么这箱子闻起来苦涩的东西会对自己有帮助。
&esp;&esp;裴千度在边上盯着他，待到德安喊人把东西收下去了，裴千度才缓缓抿了一口递到他面前的茶道：“六殿下，斗胆提一件事情。”
&esp;&esp;林长云装作没听见，在边上玩着耷拉着的如水一般丝滑柔软的宽袖。
&esp;&esp;裴千度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六殿下很像我先前遇到的一个人。”
&esp;&esp;帮着放完东西小步快走回来的德安听到这个，脚下一歪，差点又摔倒。
&esp;&esp;裴千度悠悠道：“德公公小心。”
&esp;&esp;德安红着脸稳住身形，竭尽全力找补：“抱歉！
是奴才失礼了，奴才昨天崴着的脚还没好全……”
&esp;&esp;说完低头小心翼翼去观察林长云神色。
&esp;&esp;在裴千度看不到的地方，林长云扶了一把额。
&esp;&esp;不知道是被德安这此地无银三百俩的一崴气的，还是被裴千度这明晃晃的试探无语的。
&esp;&esp;被这么一搅和，裴千度也没有收了试探的心，他不依不挠：“我有位旧友出生在扬州，与六皇子殿下长得有几分相似，不知殿下可有在扬州的亲家？”
&esp;&esp;德安简直要满头大汗，思索着林长云前一天晚上叮嘱过他的话：“回裴小将军，六殿下身体不好，一直待在京城养病，与母家那边的亲戚不常走动，就是先贵妃也是从小在京城长大，平日里并没有听说过有过什么在扬州的近亲。”
&esp;&esp;德安说完抬头去看裴千度，裴千度两眼放空，把玩着手上的小茶盏，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esp;&esp;殿内一片安静，德安简直要忍不住伸手去额角的汗。
&esp;&esp;他颤颤巍巍继续问道：“裴小将军这找的是什么人呢，到时候奴才看看能不能帮您打听打听，您找了那人，是需要做些什么呢？”
&esp;&esp;裴千度听完笑了一声，目光转到德安脸上，又转向旁边的林长云：“什么人，仇人。”
&esp;&esp;德安哑巴了。
&esp;&esp;仇，仇人。
&esp;&esp;裴千度不知道是说给林长云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那人欺我，瞒我，骗我。”
&esp;&esp;“若是让我再碰到他，我定让他一笔一笔都还回来。”
&esp;&esp;裴千度的声音越压越低，每一个字都咬牙切齿地从嘴里吐出来。
&esp;&esp;他死死地盯着林长云，林长云只觉得那眼神仿佛含着毒一般，比深井里的寒水还要冷上三分，在六月天里激得人浑身哆嗦。
&esp;&esp;裴千度眼神片刻都未从林长云身上挪下来过，他轻笑一声道：“六殿下，你抖什么。”
&esp;&esp;抖？谁在抖。
&esp;&esp;林长云猛地回神，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esp;&esp;这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两只胳膊和两条腿都在小幅度哆嗦着。
&esp;&esp;不行，别再抖了。
&esp;&esp;林长云在袖子底下攥住了手，指甲狠狠陷进掌心里。
&esp;&esp;他用力到要掐出血来，依旧无法控制住疯狂颤抖的身躯。
&esp;&esp;裴千度看他的眼色越来越沉：“六皇子殿下……”
&esp;&esp;林长云觉得那声音仿佛含着着血，一丝一丝地缠绕上他的身体，吸走他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