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对,太后。
&esp;&esp;现在这儿离华极寺不远了,他们是奔着太后那儿去的。
&esp;&esp;林长云想到什么,两眼一闭,捂住胸口,假装体力不支地直挺挺往马车里倒下去。
&esp;&esp;裴千度已到跟前,正满死死压抑着腔难言情绪。
&esp;&esp;看到林长云往后跌,他下意识冲上马车去扯住他雪白的手腕,托住林长云纤弱的腰肢。
&esp;&esp;林长云脸色惨白地倒在他怀里,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esp;&esp;德安看到了这一幕,差点吓得栽进血坑里,尖叫起来:“殿下!
你怎么了殿下,来人啊!
殿下晕倒了,快去太后那!”
&esp;&esp;林长云当然没有晕倒。
&esp;&esp;裴千度现在顶多只是看到他的不对劲,猜测他的身份,不可能肯定六皇子就是林长云。
&esp;&esp;但是林长云不敢赌,不敢就在这时候,在荒郊野岭,在没有靠山没有支援的地方和裴千度对峙。
&esp;&esp;他只能拖,拖到太后跟前,不信裴千度还能当着太后的面直接对他下手。
&esp;&esp;男主没有那么傻,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扰乱原来的计划。
&esp;&esp;林长云倒下去,任由别人怎么呼唤他,都始终双目紧闭,眉头微微皱起,做出一副痛苦模样。
&esp;&esp;裴千度果真没在说什么了。
&esp;&esp;只是林长云没想到,这个前几天还丝毫不愿意与六皇子接触的人,在他晕倒之后居然一直死死攥着他的腕子,坐在他身边,任凭德安怎么劝说也不放开林长云。
&esp;&esp;仿佛担心一松手林长云就会溜走,势必要找出这人身上的每一处破绽。
&esp;&esp;真的恨我到这个地步吗。
&esp;&esp;林长云心底苦笑一下,莫名感到一阵悲凉和委屈。
&esp;&esp;凭什么,你不是也欺骗了我吗。
&esp;&esp;明明一直利用我,怎么只许自己这么对人,不许别人这么对你呢。
&esp;&esp;裴千度一直没有离开,林长云就只能一直闭着眼。
&esp;&esp;马车颠簸,他不知不觉靠到了裴千度侧腰上。
&esp;&esp;林长云浑身一阵激灵,不敢动作,只能期望裴千度感到晦气自己挪开。
&esp;&esp;可是裴千度却一动也不动,存心折磨他一般,就让林长云这么靠着。
&esp;&esp;裴千度常年习武,体热得很,现在那温度隔着两层布料源源不断的传来,将林长云的胸腔烧得一片滚烫。
&esp;&esp;马车里安静不已,能听到窗外传来的车轮碾压路面的咯吱声,听到幕帘因被夜风卷起而娑娑摩擦,听到紧紧挨着他的那个人浅浅的呼吸。
&esp;&esp;裴千度靠林长云靠得太近了。
&esp;&esp;近到让林长云开始恍惚。
&esp;&esp;恍惚这数个月来的一切都是错觉,其实他还在扬州林府的院子里头,享受着此生短暂的安愉。
&esp;&esp;几个月前他们还仿佛亲密无间,好像曾经有那么一瞬真的拥有了未来和永恒。
&esp;&esp;而现在,这二人一个仍然在欺,一个仍然在瞒,明明紧紧贴在一起,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esp;&esp;林长云睫毛颤抖,温热难堪的液体几乎就要汹涌而出。
&esp;&esp;他痛恨这莫名的情绪,抓紧了床单,死死将那没道理的懦弱给吞咽下去。
&esp;&esp;马车直到后半夜才停到了太后祈福所在的华极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