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我只知道她是个女‘尊者’,李小姐你就慢慢画吧。”
商道灵见这画家陷入思索的样子,心中乐道,难道要画个无面天尊出来不成。
绿碧紫英,青金丹粟,各色颜料在画案上铺展开来。
画一幅画要半个时辰,商道灵根本没那耐心在旁边等着画家画完。
他到外面去转了一圈,管家很有眼力见地命人去给道长取茶点来,在装模作样“品鉴”
了几杯明前龙井和几枚点心后,他终于,慢悠悠踱步回李千树的院中。
雪白的玉版宣上,淡雅颜色倾泻铺展。
要给一个不知容貌的“神灵”
添上容颜,其实很容易。
或眉目慈怀,或宝相庄严,总之是那么些套路。
但这个画家没有画出她的脸——甚至连虚虚勾勒几笔身形轮廓也没有。
商道灵站在桌前,目光下投,随意一扫。
映入眼中的,先是画面最顶端一只轻拂海面的手,修长优雅,宛如琼枝为骨,又蒙着一层柔淡光晕,似海上月影,变化无方。
这只手下方,是一整卷青金海面。
海面苍蓝,荡漾金光点点,枝枝蔓蔓开出三千莲花。
仿佛皆因这只手不经意间一点化,沧海有灵,生无边妙华光。
只有他知道,这双手是多么恶劣、轻薄、可恨。
商道灵随意施展了一个令室内温度升高的法术,将画上未干颜料阴干,而后将画轴卷起,收入收纳符纸中。
这画家确实有两把刷子。
但这样一幅题材古怪莫名其妙的画,能找到买家吗?
不如,他暂且收起来,等日后见到她庐山真面目了,拿出来和她好好比对比对。
他倒要看看,她是否有这画上这么神秘莫测,神光万丈。
特别是那只可恶的手……
一只修长的手,将大弓拉满。
白银轻甲,银盔飘缨,绿松石珠和白玛瑙珠串叠戴颈间,随着拉弓的动作在风中碰撞,琳琅作响,华光流转。
从这双修长有力的手中如电发出的箭,迅速将青空中一只倨傲的雄鹰射落。
这是只难得一见的大鹰,翼展长达五米。
附近的村民深受其害,过去三个月,方圆百里已经被它叼走了许多鸡鸭牛羊。
好几个侍从跑过去,用一张大网网住它,合力才将被射落的巨鹰搬过来。
这一小队侍从拖着那鹰匆匆小跑而来,躬身,敬仰地将网中之物献给白马上的荣春松。
反正这几天刚好是春狩,她顺便把这大鸟给打下来。
见这恶鹰“落网”
,猎场周围围观的民众欢呼起来。
荣春松骑在马上,将银盔摘下,露出一张英丽至极的脸。
少城主抬起手,修长的手静停在距发顶几寸处,向围场外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