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荣春松完全是在耍她。
眼前的人摊开手笑笑,若无其事道:“我就在一间酒馆喝酒,他自己就找上来了。
这些鳞片也是他自己上赶着给我的,唉,我也没办法,可能我就是一个驯龙高手吧。”
十六七岁的荣秋水长眉紧蹙:“你不想说就不说,何必说这些胡话来搪——”
怎么就说胡话了,自己说的可是字字属实,童叟无欺。
唉,这小堂妹不信就算了。
她平静笑道:“红龙的鳞片不过是重铸封印的一环,也不必太放在心上。
今年不是你第一次参与重铸哀牢大阵的仪式么,好好表现,你一直很有左将军的风范,我很看好你。”
左将军是她的姑姑,荣秋水的母亲,云都的四方将军之一。
荣秋水的母亲驻守在边境,已许多年没有回过春城府。
荣秋水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这死对头会这么说。
她微微偏过脸去,道:“我当然会竭尽所能,维护重铸大阵之事平稳进行。”
“对,守卫云都安宁也是你的使命,好好干,”
说完使命一句,荣春松见她紧皱的眉稍稍松开,立刻又故意地、微笑地补充上一句,“另外,秋水你还需要学习一下长期保持礼仪礼貌。”
一如她所料,这个小堂妹的脸很快涨红。
秋水太容易破防了,比某商姓男子还容易破防。
还是太年轻。
没等荣秋水回过头来争辩什么,她继续维持着那个小堂妹人生道路上可恶反派般的微笑,一拍对方肩膀,迈步离去了。
哀牢位于云都中部。
密林重重,山鬼喑喑。
阴霾黑,焦骨黑,蛇鳞黑,古木的年轮黑,妖的稠血黑,鬼的眼珠黑。
徐徐升起的弦月,像黑暗中唯一一隙白光,直到山林中火光升起,无数旗幡招展,祭火红,青铜绿,这才有了其他颜色。
猎猎朱幡下淡金衣装的年轻人,抬头打量这片古远神秘的山脉。
其实这片原始森林部分地区还是可以游赏一下的,荣春松心道,一些比较稀疏的地方还有附近村民来放牛呢,群山边缘地带,也有几条当地百姓走出来的采菌子、采灵植的路线。
但看大伙神情都这么严肃,她也不好表现得太轻松,严肃点严肃点。
重铸封印大阵的地方在密林深处,千年前,第一任大巫女披荆斩棘抵达后设下的祭坛。
而如今重铸封印,也是由千年后的大巫女,她的母亲白霜月主持。
仪式开始前,荣春松的目光,又向巫族的队列一瞥。
主要是她那个十二表哥也在这里。
这个未来的仙盟盟主、天闻宫代言人都这样在陈情书里怒斥巫族了,居然还能让他来观礼。
按照巫族大长老的说法,是要让他好好看看巫族的祭祀,潜心领会与天地万物沟通的神统真谛,眼见为实,大彻大悟,痛改前非。
要她说呢,大长老还是太过仁慈。
这表哥在天闻宫受了十几年教育,他的思想意志,怎会是看了一场祭祀就能改变。
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白尘歌也转头来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