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道灵颈上青蓝血管倏然一颤。
因她的鼻息,忽而又扑到他耳畔:“那妖物不是要挑战江原君么,我有一个主意。”
“什、什么?咳……”
年轻的楚州城主一连咳嗽好几声,“这……莲花天尊者的意思是,与江原君通神耗时太长,祂有办法暂时模拟江原君降临的幻象,引那妖魔出来。”
谁敢模仿江原君神降,这岂不是渎神!”
温家的家主、势力已隐隐盖过年轻城主的老臣,脸上仿佛是一派严肃怒意,随后,又化为痛心疾首的劝导,“魇巢小友,你信奉的莲花天尊或许曾指引你打败什么小妖小怪,但她如今的旨意,完全是要把你引上歧路。”
“哇,这老登真是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按他说的,花上三天三夜和江原君通神,到时候全城百姓都‘消融’光了吧,我不觉得江原君会乐意见到这种事情发生。
至少从我读过的祂的诗中,祂不会是愿意见到这种灾难蔓延的神。”
她的一番话,他自然是低笑一声,代为转达。
商道灵笑道:“而且我们莲花天怎么就渎你们的神了,她模拟一下江原君神降,不正好帮你们巩固巩固他在世人心中的形象。”
他心中嗤笑,不然一个五六百年都不在人间现身的神,小心被人给忘了。
一直信奉一个几百年都没见过的神,这群家伙也是够好笑的。
至于他么……过两天他一定会去白玉京,把他“信奉”
的那个给揪出来。
听了他这话,温家主更是脸色铁青:“你这黄口小儿,竟敢口出狂言,评判江——”
“好了!”
还没等温家家主说完,背后一道年轻男声将他打断。
紧接着,又是数声支离破碎的咳嗽,仿佛说出喝断温家主的两个字已经耗去这人所有力气。
木轮嘎吱声。
一名侍从,推着坐在木轮椅上的楚州城城主,遵从他的命令将他送到离垛口更近处。
“温先生,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我们没有时间再花三天三夜来准备通神了。”
顺着城主的视线望去,垛口外,登高远眺的城墙之下,漫漫无边的黑夜之中,楚州城里已处处响起妖歌。
我乘江水来。
江中仙,仙外仙。
来兮来兮涉清波,歌吾歌兮万古一。
无穷无尽的妖诡诗谣,似长江下的浑浊淤泥将楚地倾覆。
纵是城中修士尽全力维系,另有游天宗弟子帮忙,那一片片淡蓝结界也已出现几丝裂痕。
而即将突破结界的、愈发狂乱的感染百姓,许多已人形半褪,宛如江中鬼物。
从他们身上源源不断溢出的鲜血,逐渐将长街青石染得褐红。
明明是夏夜,并无寒气,年轻的楚州城主却还需要裹在一袭厚重白狐裘中,看上去随时都会病倒。
这多年病骨支离的年轻人坐在木轮椅上,遥望着楚州漆黑的夜,低声道:“如果有什么后果……如果江原君要降下神罚,我会一力承担。”
站在城主身旁的灵云长老道:“不必城主大人一力承担,今夜之事,在下会禀告掌门。
倘若江原君动怒,游天宗会上达江原君天听,请求祂的原谅。”
游天宗位于丹水之畔,历代掌门正是江原君在人间的代言人,第一神使。
看着他们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商道灵只觉得无聊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