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直到穿过白玉京的城门,他才蓦然想起,找到她之后要干什么,他竟是从未思索过。
找到她,揪住她,戳穿她装神弄鬼的真面目?
戳穿她之后又如何。
长街上,人声喧腾,糖画摊子的香甜气味传来,轻悠。
夏日暖风吹过,木架上纸扎的小风车旋转,夏风中,又刮起五彩斑斓的小小旋风。
甜暖香风,斑斓颜色,丝丝缕缕环绕着他,青年眼底幽暗一片。
对,戳穿她,然后……擒着这道把柄,他要威胁她速速给他连升三级。
还有一事。
倘若华藏教不是她信口胡诌,真有这么个教派——他要先把那天她说的,很有趣的侍从给踹出去!
真是越想越痛快。
抓住她的那一天,一定会是无比的,快意、欢愉。
思索着、想象着,他只觉脑海中升起五光十色盛放烟花,乱流光艳。
走过长街,一座客栈倏然在前。
之前为了她连五两银子的衣服都买了,再多花几个子也没什么。
难得他今日心情甚好,便直接要了一个自带澡房的单间院落。
在楚州城时,他刚下榻,她几乎立刻就在他耳边出现,说他怎么又这么抠住这么小的单间。
现在她看到他要了一个院子,还有什么话说?
但两刻钟后,他耳边依旧安静如许,唯闻院中风吹草木声。
支颐坐在窗边的商道灵,渐渐觉得有些无聊起来。
这几天她再没有出现在他耳边,是他离白玉京越来越近,她心中紧张,所以躲起来了么。
平日那般轻慢恶劣,现在连出来和他对峙都不敢了?
一刻钟,又一刻钟。
在他裹着漆黑手套的手边,已零零散散堆了几十只黄符纸鹤。
这些为了打发时间折出来的纸鹤,转眼便通通被他打发出去,振翅高飞——过去在委托中,他便是派它们飞出去侦查,搜寻目标。
他原本被愉悦充斥的心,一点点冷下来。
竟然还不出现。
堂堂莲花天,就这样临阵脱逃不成?
“教主?”
“知了、知了——”
只有小院树上的蝉在叫。
于是那几只可怜的蝉转瞬即逝,被几丝烈焰烧成焦炭。
心中涌起难以平复的焦躁,商道灵倏然起身,决定如同某一夜里,淋浴冷水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