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只需与我传音,我一定即刻赶回。
我也会时常给你和老夫人寄信,送些各地风物手信回来给你们,好么?”
阴沉的颜色,逐渐从季无忧清雅容颜上褪去。
他无奈笑道:“那就,让我为你设一个饯别宴,好么?让我还有母亲,好好和你告个别。”
夏日的践行宴,华宴酣畅,游廊外,蓬蓬草木清香在那仲夏夜里蒸郁着。
她喝下季无忧为她斟下的酒水,眼前景色逐渐模糊不清。
混沌晦暗中,隐约听见老夫人上前要将季无忧拦住。
“无忧,你怎么能给非晚下蛊,你这样,你这样和你爹有什么区别,非晚是你妹妹……!”
现在……我是峰主。”
昏蒙的视线里,青衣俨雅的四哥,面目逐渐与“义父”
如出一辙。
“母亲,用不着您插手。
我杀了父亲,我救了你和非晚,还不够吗?”
“何况这不是蛊虫,这是用蛊酿制的酒水。
蛊虫穿心之苦,我如何能让非晚忍受。”
“别管了,不要再管我和非晚的事情……”
“老夫人,我的义母……不出半年也郁郁而终。”
金鳞琦道。
从那之后,她就一直在药王峰上,当着季无忧无心无灵的、空洞的妻。
三年来,他确实爱护她、呵护她,如同爱护一枚腰间莹莹的玉佩,爱护一面价值连城的美丽屏风。
他强行为她套上药王峰女主人的冠冕,她在他房中的屏风上,当着娴静沉默的绢绣美人。
荣春松听罢只觉很唏嘘,唏嘘的是一个孤女以为得救,却是误入豺狼虎豹的洞窟。
复仇之后,正徐徐展开的广阔天地,也在“亲人”
的手中转瞬收束、关闭。
画面中,商道灵却是神色漠然,对这一番令人唏嘘不已的往事全无兴趣,只点点头:“行,她听完了,现在你可以动手把季无忧杀了。”
金鳞琦沉默半晌,摇了摇头。
“他帮过我复仇,对我有过恩义。”
而且三年来,他到底没有越过和她之间最后的距离。
商道灵笑道:“你不杀他?好吧,那我可要杀他。
我如今‘皈依’莲花天,也挺久没杀人了,刚好杀了他过过瘾。”
听见金鳞琦竟还记得他助她复仇之恩,季无忧眼中原本闪过一抹亮色。
往日的一二情分,她到底是……
“道长,我在药王峰上虽不专修医术,也看得出他寿命将尽了,”
金鳞琦道,“您拔了他体内那条老峰主种下的能让人一直再生的蛊虫。
他身受如此重伤,想来也命不久矣。”
想起这三年他囚禁她、“妆点”
她,又想起他私底下为天闻宫做的那些事情……草木青青的药王峰,它的山阴面上坟茔无数。
金鳞琦别过脸去:“就让他……留在这地宫中自生自灭吧,也不过半个时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