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一句话,她随意笑道。
荒海中的黑潮侵袭而上,他苍白的脸原本如白瓷开裂般,布满道道黑痕。
但在她漾着羲和般清辉的眼中,那些黑色裂痕逐渐消褪了。
回应荣春松的,唯有一片沉默。
“怎么,不打了?”
她兴致缺缺,收剑回鞘,“不打了就把你那缕神魂收回去吧,完成你最后一个疗程。”
她视线投向废墟一隅,示意他也看去。
只见那道稚龄的黑影,已经隐隐能看出眉目轮廓。
因为黑潮也在那小小的影子身上褪去。
千年光阴苍茫,难得遇到一个令他心喜的人,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放跑她。
但他试图困住她,让她当他颔下骊珠的幻想,转眼也被她打碎。
她剑指他心口,那枚护心鳞的位置——
她的剑没有穿过他的心,没有挑起那片一千年来引发世间无数贪婪尘念的护心鳞。
她的长剑漾起一片清辉,只护着她,从烈焰一片的宫殿中取出那幅画。
但听她道:“不打拉倒。
这幅画,你收好吧。”
旧日的画卷被她塞到他怀中。
他僵硬地接下那卷轴。
“都过去那么久,你家人想必也不想看到你总是执迷于过去,心障重重。
人有悲欢离合,你还是,趁早学会面对。”
“何况有离就有合,我当日不过随口一说‘短期旅行’四字,又不是说以后就不搭理你了,你忙你的,我忙我的,有空相聚便好了,你又何必大动干戈?”
短暂的沉默过去,红龙眉睫垂下,声音低沉:“你忙你的……谁知你要忙些什么?万一你要挑战什么异神邪祟,万一你也和他们一样——”
她真服了。
敢情他是觉得强行留下她是为了保护她。
虽然她知道他有家破人亡PTSD,但她实在懒得陪他玩这种浪费时间的小黑屋游戏。
“你没事吧?你都打不过我还想着‘保护’我,我需要你保护了?”
荣春松当即在他脑袋上重重一拍,“给你敲清醒没,脑子里的水排出去没?”
她的语言仍是轻慢、调侃,但语气已然有几分认真:“你要是把脑子里的水排出去了,给我磕十个响头认错我就仍当你的——主人和旅伴。
你要是脑子里还有水,那我待会就走了,我不和神经病待一块。”
见他眉目沉沉,又继续沉默,荣春松等了一会没等到他的答复,便迈开腿打算走人——
皮革冰凉的手,在她身后牵住她的手。
沉闷的声音传来。
“……我知道了。”
荣春松徐徐转身,道:“这还差不多。”
霸道剑修扫视眼前美男子一下,强制脱手套play:“磕十个响头就免了,把你的手套摘下来我看看,天天戴着个手套干什么。”
言罢,她也没管他什么态度,将他拉住她的那只手上漆黑手套摘下。
冷白、修长,旧日伤痕交错,他的手再无遮掩地落入她掌心。
她的体温渡来,那些细细密密的伤口此刻全都泛起微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