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助人为怒的大男主、这头一听别人夸他善就哈气的大猫,竟然只是皱眉而已,一句反驳都没有。
她往前走,他便立刻跟上。
暮光散去,天上一片静谧浓墨。
一轮明月升起,映照着月下波浪柔婉的丹水。
荣春松抬肘撞了撞他:“怎么一路上都没听你主动说什么,平时你不是有很多烧话要说么?”
听见“烧话”
二字,商道灵一时还反应不过来是何意。
等他听明白,却只是随意笑笑,依旧无言。
这家伙,现在和他说你好烧啊也没什么反应,真是蔫了不成?就连被她“肘击”
,他也不声不响,真从良上岸啦?
就在她以为他已不会开口时。
身旁,他低沉的声音传来:“我没能尽到我的责任,你为何完全无所谓?”
崖边一棵参天古木投下幽蓝阴影,将他深邃眉宇覆盖。
沉默、静敛,他漆黑的眼睛只一直紧锁凝望着她,如同幽冥中的鬼,目光沉沉地望向人间的恋人。
自诩脱离红尘庸众的鬼,自诩强悍无匹的鬼,却连为一个人护法也做不到——
全无笑意,再无戏谑,她第一次看见他如此严肃神情。
哦,原来是做失职检讨来了。
荣春松背着手,摇摇头,笑道:“你没有尽责么?我怎么记得你可是很尽责了,一直护卫在我身边,事事以我为先,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她轻柔笑语一句句传到他耳边,阴影中,他却仍是薄唇紧抿,不语。
枝叶漏下几丝月色,隐隐照出商道灵黑水银色微颤的眸光。
他给自己起的道号是魇巢。
魇,制造噩梦的鬼怪。
他自号魇巢,便是心觉自己的实力傲视群雄,足以成为他人的噩梦——他自高自大,因一时胜过凡尘庸众便洋洋得意!
当日与封玄衍一战,他分明什么也没为她做到。
她却……却依然为他开脱,为什么?
看见她明媚笑容,他只觉自己的心在抽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他一直沉默地在站岗站哨站桩,荣春松心觉很搞笑。
这个全世界最爱言语攻击无辜路人之人,最爱对她说烧话之人,还有这么自闭的时候?
她干脆上前几步,拉住他的手,走出那阴影。
牵住他时,荣春松明显察觉到他的拳攥紧一瞬。
好一个心思敏感的西格玛男人!
崖边景色开阔,她拉着他在一片澄明月色下坐下。
她语气洒脱:“战斗就是必然会有受伤的时候,这有什么?”
坐在她身边的人抬起眼时只见冬夜清寒,月色遍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