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儿手足无措,慌忙摆手,“掌,掌教,宣萱不饿。”
“矫情!”
李不才瞟了过去,趁女孩儿不注意,不由分说就把鸟腿塞进她微微张开的小嘴里。
姚宣萱看着这位八九岁的掌教,有些出神,半天才反应过来去咀嚼嘴里的半截鸟腿。
李不才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入的我合欢宗?”
女孩儿细嚼慢咽,像是没听到,久未答复。
“不愿说也罢!”
李不才甩了甩小袖,顿感索然,把注意力又集中在了手上的异界珍馐上。
姚宣萱如梦初醒,口里连连道:“好吃,很好吃!”
“谁问你这个了!”
李不才哑然失笑,“我是问,你怎么入的我合欢宗。”
“对不起,掌教,刚刚想起了母亲。”
李不才愕然:“既然红尘仍有牵绊,为何还要修真?”
“没有了。”
姚宣萱抬手指指星空,“她在天上!”
李不才明悟,看着女孩被火光映红的半张脸,莫名有些心疼。
“我家是九峰岭杜淮山脚下的一个村子,农牧为生。
那里女人没有劳力,地位很低,所以爹爹从小就不怎么喜欢我。
六岁的时候,母亲又生了妹妹,至此之后,爹爹更是对母亲非打即骂的,说她不中用。”
李不才表情不由肃然,他注意到女孩儿说到这些伤痛的往事,竟也一滴泪没流,表情很沉静。
“第二年,妹妹没熬过寒冬就死了,母亲也患了重病,一天比一天严重,我就去求父亲,但他不肯花钱请大夫,然后第二天母亲就走了。
很快爹爹又娶了后娘,他们生了弟弟,父亲很高兴,至此之后对我也好了很多,但那一年却恰逢饥荒,接连两年颗粒无收。
村里人都饿急了,人也饿兽也饿,山上的怪物下山吃人,村里的人不敢出村,没有食物。”
李不才听到这,抬起手,迟疑半晌,还是摸了摸女孩儿的头,以示安慰。
姚宣萱看了过来,对他笑了笑。
“那时候什么都吃,屋外的书皮都啃光了。
弟弟那会儿还不满一岁,后娘没了奶水,他就一直哭,爹爹不忍心,让我割自己的肉给弟弟吃,我害怕极了,冲出了村子,也不管外面有没有野兽。
跑到山上,就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看到前面多了一头老虎,我当时太饿了,没有力气跑,只能坐着等死,当时我都绝望了,幸好师姐及时出现救了我,她看我可怜,就把我带上了合欢宗。”
李不才轻叹一声。
兵荒马乱的年代,人命都不值一提,就更别说人权了,古代如此,遑论命如草芥的异世。
对女孩不免有些同情。
于是又扯下一条鸟腿,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