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道女声从远处响起。
“小山!”
女声响起在耳边,似乎很惊喜。
李不才感受到爬在身上的蛇虫蚊蚁飞快逃逸,身体被人抱了起来。
“嘿……找到不啦,你跑不了哩。”
李不才有些莫名其妙。
这声音的主人有些疯疯癫癫的,傻笑个不停。
随即便被这人背了起来。
一阵颠簸后,李不才险些又一次痛晕过去。
被这人驮着真不是件安逸的事,疯女人身体干瘦,背脊上的骨头异常凸出,小腹上的伤口被顶着,像针扎一般痛。
“吱呀!”
木门被推动的声音。
疯女人终于把自己放了下来,身体被对方平放在木板床上,总算轻松了不少。
“哎呦,你咋又把他扛回来了,扛个死人回来!”
声音响起,很熟悉。
是昏迷前将自己抬到小溪去的老头!
“嘿嘿嘿……”
疯女人傻笑。
“他不是小山,小山已经死了。”
老头已经问道弥漫在空气中的腐臭味,尖声大呵。
闻言,疯女人怔住,立时哭了起来,撕心裂肺。
“怎么了,凤竹?”
茅屋外有人推门走了进来,是那天将自己抬走的老妪。
那个叫凤竹的疯女人哭得越发厉害,本来便心绪不宁的李不才直想用手塞住耳朵。
老妪像哄小孩一般,几经安慰,凤竹的哭声才算止歇。
“咋办?”
老妪问道。
“能咋办,马上天黑哩,尸雾就要来了,不能出门,明天再抬出去扔远点儿。”
老头回答。
“和死人住一起,我有点儿怕。”
老妪有些瑟缩。
“怕个啥子,你娘两回屋睡,我睡堂屋就是。”
老头推搡着,将自己婆娘和女儿送进了屋子,这才看了眼床榻上的李不才。
“造孽哇,模样都看不出来了。”
老头哀叹,实在是李不才的身上的伤口太过触目惊心,血肉外翻,很多地方已然浸泡的发白,脸上的皮肤更是溃烂不堪,浮肿变形,已然看不出相貌。
天色开始发暗,远方西斜的红日爬上一抹诡异的幽绿色,整个天地间死气沉沉。
“明天就是七号哩,灵噬又要来了。”
老头通过敞开的木门看向屋外,身体颤动了下,赶忙将门窗掀上,封死,最后还检查了一下,像是深怕夜里会有东西闯进来。
将这一切做完,老头才吹灭手中的火折子。
不得不说,这老头胆子是真的大,将李不才视作死人后,还敢躺在他旁边,不一会儿呼呼的鼾声就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