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渺看得有些惊楞。
京都从来不会有女子梳这样的发髻的,她自是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打扮。
直到江妄伸手拿过桌上散落着的红绳,缠绕黑发,收紧发根,那一抹亮眼的红在乌黑的发色衬托下,竟又中和了那份凌厉的英气,显出了几分少女的娇俏可人。
江妄手上动作一顿,指尖下已是系好了一个算不得精致的蝴蝶结,但视线中少女的面容却是叫他有些不舍移开眼来。
她并不知他在看她,他便得以有了理由能够几近贪婪地肆意凝视。
宋知渺倒也极为喜欢自己这副装扮,竟没想到一个简单的束发会叫她有这样的气质变化,如此形象,显然就与平日裏京都贵圈中那些人议论她的不正经的模样毫不相干了。
像个意气风发的女侠,若是她个子像宁千暮那般高挑些,说不定还能是威武的女将军。
可她面相圆润,虽是添了些英气,但飘动在脑后的俏艷红绳又令她像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
但她好似本该也是这样的模样,仅是平日裏遵着京都贵圈女子的那般装扮,令她就着她浓艷的五官和发育良好的身形显得太过妩媚妖娆了。
这样才对嘛,她当真是喜欢极了。
多看了几眼,宋知渺意识到江妄停顿在这个动作似乎许久了,忍不住出声道:“还没好吗?”
江妄霎时回过神来,生涩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从而收回手退后了半步:“好了,就凑合这样吧。”
宋知渺没察觉出他的异样,反倒笑弯了眉眼,没了后脑勺的束缚,更左右转着脖子看自己的新造型。
“怎是凑合,你梳得可真好,一点也不比花凝逊色呢。”
拿堂堂晋越王和一个小丫鬟做比较,江妄眸底泛起一抹笑意来,倒也未再多说什么,只是视线移到桌上还摆放着的药膏,这才动了动唇,又问:“腿上伤势如何了?”
宋知渺动作一顿,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小猫一般,霎时从梳妆臺前站了起来:“我、我没说是腿上的伤啊!
你、你你你,你昨日莫不是瞧见了!”
江妄淡然瞥了她一眼,瞧见小姑娘因情绪激动而泛红的耳根,又缓缓别过头去:“骑马磨伤,不是腿能是何处,我没瞧见。”
瞧见了又能如何,又非是没见过。
但不能多想,若是任由这股思绪蔓上,便容易一发不可收拾。
江妄敛目转身前去拿上药膏,又折返回来递给了宋知渺:“自己上药,我去寻一辆马车。”
宋知渺一听,忙又拉住了江妄:“用不着马车的,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势,昨日上过药就已经好很多了,坐马车岂不是又要奔波好些日子了,若叫宋今晏在后头跟了上来,他瞧见我坐马车,肯定会笑话我不会骑马的。”
江妄有些恼火,小姑娘说出的这些破理由根本就无关紧要,本就是伤了身子,还硬要逞强。
但转头又见她那一副可怜巴巴的乞求模样,江妄深吸一口气,终是又别过脸去,沈着嗓音道:“那你再上一回药,待到了王府,我再寻大夫给你看看。”
说完这话,江妄似是也没打算和她继续争论这个事情,径直走出了房间,并帮她将房门给一并带上了。
宋知渺看着紧闭的房门有些怔楞地眨了眨眼。
江妄这是,又答应她的请求了?
实则都算不上什么请求,平日裏她未达目的向家人撒娇的本事还压根都没使出分毫来,她还仅是说了一嘴,江妄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同意了?
宋知渺对于江妄对她的这种有应必求感觉越发明显了,好似无论什么事,拉住他的衣角,眼巴巴地看着他,他便从来不会对她说半个“不”
江妄原本就是个这么好说话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