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萧喜喜,林素烟心情很复杂。
想着那日萧喜喜完全可以趁机报复她,却什么也没对她做的事,林素烟沉默片刻,终是收起一贯的柔弱表情,忍着腿疼走向萧喜喜,真真切切地向她行了一礼:“对不起。”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和葛青松在一起是对不起萧喜喜的。
只是她一介孤女,无依无靠,若想从此过安稳日子,不再担惊受怕,就只能紧紧抓住林氏这个待她还算真心的姑母,和葛青松这个性格样貌都还算不错的表哥。
想起父母亡故后,自己跟着兄嫂在乱世之中颠沛流离,有了上顿没下顿,随时都会丧命的日子,林素烟握紧手中端着的脸盆,不敢看萧喜喜的脸,只是又低声说了句:“虽然对不起,但我不后悔这么做,因为……我实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没有更好的选择就可以伤害别的无辜的人?
萧喜喜不敢苟同,但也不想跟她多说,看了她一眼后,绕过她就要走。
林素烟见她这样,不知为何就想再与她多说几句。
她咬咬没什么血色的唇,忍不住跟上去:“还有,不管你信不信,私奔都不是我的主意。
我希望的是表哥能说服姨父跟你退婚,再堂堂正正娶我进门,可姑父怎么都不同意……我见他拗不过姑父,又听人说你性子好,对谁都很宽容,便又建议他去找你说清楚,也许你会心软成全我们。
可他说,说你性格霸道,不可能会同意……于是一日拖过一日,到最后才想出那么个烂法子……”
林素烟虽然想跟萧喜喜抢葛青松,但从没想过让她在婚礼上出丑被人笑话,这不是她的本意。
萧喜喜听了这话,终于停下脚步看她:“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难不成还想让我跟你说没关系?”
林素烟一愣,心下忽地有些酸涩:“自然不是,我只是……只是很羡慕你。”
羡慕她父母兄长俱在,有人护有人疼,不必做任何有愧于心的事;羡慕她一身武艺,走到哪里都不怕被人欺负;也羡慕她活得洒脱如风,骄傲如阳,叫人看着向往又忍不住嫉妒。
萧喜喜随着父母进山时,世道还没那么乱,但她这几年也是下山见识过乱世之景的。
听了林素烟的话,想起林素烟被人救上山前,兄嫂一家在兵乱中惨死,她自己也险些就被一群兵匪当街糟蹋了的事,她顿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是提醒她:“那家伙扛不住事,也未必就是你想要的依靠。”
没想到她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林素烟一怔,不知怎么就说出了心里话:“我知道的。
我知道他性格怯弱,耳根也软,可姑母待我好,他心肠也不坏,虽说不太聪明,可若是换个聪明的来,我便不能像现在这般,轻松拿捏住他了。”
萧喜喜:“……”
不过这么一想,葛青松也挺像个笑话的,原来人家姑娘压根不喜欢他,只是把他当成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