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行宫,一切仿佛如常,他们一起聊天吃饭,在同一个房间做自己的事情,到了晚上相拥而眠。
仿佛结界的裂口真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三天后,又到了洞庭被天道关禁闭的日子。
最近的天道已经不会对阮漓有排斥,他们做过实验,阮漓不进入房间,只是在洞庭还没醒时站在门外。
天道伤人那一次,光是站在门外就让阮漓不寒而栗,而这一次,阮漓反而感觉房间里传来柔和的春风。
洞庭不让他冒险,所以阮漓最后也没进去,但是他们也基本可以断定,天道已经不会把阮漓列为威胁。
或许是那时候洞庭和阮漓的关系太过诡异,天道眼中的阮漓会杀死洞庭,所以才会出手。
而现在,就算天道是瞎的,那也是被他俩给晃瞎的。
阮漓就坐在洞庭房间外面的石阶上,安静地等洞庭醒来。
洞庭的魂魄靠在黑暗的心底,无视天道的训诫,安静地对着虚空沉思。
“你有在意的人么?”
阮漓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围绕。
洞庭叹了口气,漫不经心地躺下,仿佛自己躺在草坪上,他看着虚空,心想:当然有。
我在意你啊。
我若是一辈子不能离开这里,你就要陪我终老于此么?
他倒是有办法给阮漓续命,但是让阮漓带着这个地方真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么?
对阮漓而言,荒村上下,唯一能让他停留的只有洞庭而已。
为了爱情赔上一生是一个愚蠢的念头。
可要找四个和洞庭一样强大的人就绝非易事,更何况即使有,那些人会帮忙么?
洞庭垂下眼睛,心里双方交锋。
他的本性驱使他不顾一切把阮漓留下,但是他的理性告诉他,如果这样做,阮漓反而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而第三方势力无声无息地冒头:你要是真的喜欢他,难道不该做一些对他好的决定么?
洞庭嗤笑一声,抬手盖住自己的眼睛,动作潇洒,仿佛是古时的王孙醉了躺在月下,摇着扇子醉里吟诗。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他是个懂得感情,也有正常感情的人,以前虽然不屑,但是他还是精通人心,如今自己打自己脸,也心甘情愿。
所以他自然是知道要如何让心上人开心,如何对心上人好的。
可送阮漓离开这个他厌恶的地狱,对阮漓是好的,对洞庭自己却是如同刻骨剜心一般。
他这样想着,忽然觉得四周黑暗褪去,身体的控制权逐步回归,他一直在想这些事情,居然没发现天道已经完成本次任务离开了。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阮漓的脚步声传来,洞庭是歪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暂时没有动。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肯立刻坐起来,抱着阮漓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洞庭心底隐隐有一种不安:如果他的心思被阮漓知道,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而他原本是很擅长掩盖自己的意图的,偏偏在阮漓面前,他一直无所遁形。
邪神还在那里胡思沦陷,阮漓已经坐在洞庭的身侧,能供他坐下的沙发不多,阮漓抬起手,摸了摸洞庭的侧脸:“怎么还没醒?”
阮漓的语调难得温柔,仿佛春风拂绿,池生莲花一般。
洞庭还是睁开眼睛,对他微笑道:“醒了,不用担心。”
阮漓微微一笑。
看见阮漓笑容的那一刻,洞庭终于下定了决定,他笑道:“不如我们再找找古籍,看有没有能让我也离开的方式?”